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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冰凉的雨水滴在楚谪脖颈上,他缓缓睁眼,平静地打量四周。
朱漆大柱挡住金龙盘绕,祥云层叠的穹顶,形成一个不大的空间,白光自残垣缝隙中透进。
“咳咳……”
残垣之下传来几声微弱的喘息,楚谪循声望去,离他不远处还躺着个锦衣卫,对方运气显然没他这么好,双腿被倒下的梁柱压得变形,无法移动半分。
楚谪眸中漆深,玄和宫倒塌前的记忆快速掠过。
时羡与贺连离开后楚谪也跟着去了,直到两人在宫门口分开,时羡的背影远去,他才悻悻折身回去。
行至途中,便听得有人低声交谈。
“锦衣卫得了命令,今日去玄和宫,缘何扣下兄弟们的腰牌?”
“这时候过去,待玄和宫倒塌,皇上必定斥责锦衣卫办事不力。”白樊说,“且等等,禁军担了此事,届时皇上怪罪,让禁军抵着就是。”
……
楚谪放轻脚步离开,却被听觉灵敏的锦衣卫发现。
他自知跑不了,便从转角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四皇子吗?”白樊冷笑,“四皇子不在安乐宫等待吉时,怎么跑到这儿了?”
楚谪佯装无知,“大人,内官监的公公送错了衣裳,我正要去取呢。”
“那些阉人是不懂规矩的,什么衣裳还得四皇子亲自去取。”白樊眼色渐沉,“他人呢,叫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楚谪垂眼时看到锦衣卫腰间挂着的刀,“那公公走得快,我一时跟丢了,想必他一会儿便会回来寻我。”
白樊眼中杀意渐起,“你偷听我们说话的时间可不短,怎么不见那阉人来找你,是他狗胆包天,还是,根本就没这人?”
白樊话音落,楚谪转身就跑,奈何他尚年幼,须臾间就被锦衣卫擒住。
锦衣卫扣着楚谪,转而看向白樊,“该如何是好?”
白樊说:“敲晕了扔进玄和宫,左右他是要死的,小心别留下其他痕迹。”
-
“锦衣卫?”
楚谪避开断木,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
锦衣卫咬牙切齿地盯着楚谪,他见楚谪瘦弱,敲晕楚谪时便没有多大力度,这小崽子八成半路就醒了,却一直装晕。
直到进了玄和宫,大殿已有倒塌之势。
他扔下楚谪就跑,不曾想楚谪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放,大殿轰然倒塌,梁木砸在他的身上,楚谪这才松手。
楚谪在梁木与柱子的支撑下躲过一劫,他却废了双腿,锦衣卫眸中淬火,“你该死。”
能活动的空间太小,楚谪下巴抵在左臂上,笑着问他,“为什么呢?”
锦衣卫忍着双腿的剧痛,“是你连累了我,我本来可以出去的。”
昏暗里,楚谪见他满身狼狈,想来自己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
楚谪心念一动,若是时羡见了,会不会嫌弃。
他如实说:“你若不杀我,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你算什么东西,给太子提鞋都不配。”锦衣卫面目狰狞,往楚谪脸上啐了一口,“杂种,你娘勾引皇上,你可是从她那得了真传,不然怎么皇上见你一面就把你放了出来?”
楚谪眼中生寒,勾了勾唇角,“大人,你莫不是姓白?”
白葛说:“小崽子,用不了多久我爹便会救我出去,我劝你一句,乖乖滚回你的安乐宫,少痴心妄想。等太子登基,你若是像条狗一样摇摇尾巴,说不定能多赏你两件衣裳。”
“原来白樊是你爹。”楚谪挑眉,“可是你爹只知道你把我扔进玄和宫,却不知道你也在这里。依他所想,这会儿你该为了避嫌跑得远远的,又怎么会来救你?”
“你……”白葛面色惨白,“我爹他会来的。”
楚谪抬手在断木上点了点,“不如我帮你一把,让你爹马上就能见到你。”
白葛惊疑问:“你想做什么?”
-
“卿淮啊,你脸色有些不对劲,不如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马宜远担忧地看着时羡。
时羡脑袋隐隐作痛,伸手探额头,有点起热,他取下玉佩交给一个小太监,“去太医院把李太医叫来。”
“王公公,各位大人。”
王忠一见来人,便笑着迎了上去,“康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康诏便是内官监掌印太监,往日与王忠明争暗斗得厉害。
他撇了眼玄和宫主殿,“咱家听闻玄和宫出了事,特来看看。”
王忠面上依旧笑着,心里却泛了疑,这老东西往日找他不是挑刺儿就是落井下石,今日能竟如此无聊来凑玄和宫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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