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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叫了陈京淮一声“陈少爷”,而完全没有给乔艾温称呼。
医生是服务于乔建平的,而乔艾温和乔建平不和在整个别墅人尽皆知,如果不是因为温世君昏迷时乔艾温只有十六岁,现在乔艾温一定不会还在乔宅里。
温世君两年前自杀,因为失血过多大脑供氧不足,抢救成功后成了植物人,乔建平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治疗。
乔艾温和乔建平在icu外大吵,乔建平冷漠地像是里面躺着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我早就说过要和她离婚,她现在自己要找死,不关我的事。”
温世君自杀的消息被迅速封锁,变成一场意外事故,在新闻发布会上,乔建平装得悲痛,乔艾温要冲上台揭穿,却直接被关进一间废弃仓库。
半个月断食断水,他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差点死在里面,又被乔建平一番包装,报道成难敌丧母之痛。
几次下来,乔艾温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和乔建平抗衡,最后只能求着乔建平,自己拿出自己这十多年攒下的零花,每个月替温世君支付维持呼吸的费用。
就这样伪装两年,他没想到乔建平已经急不可耐地把何婷娴和陈京淮都带了回来,还没有名分就已经当起了乔宅的主人。
这些佣人更心知肚明,等乔建平娶了何婷娴,乔艾温就在这个家里再无一席之地,说不定只能卷铺盖走人。
乔艾温没想到身份会这么快被陈京淮知道,也没想到这种显而易见的敌对关系,陈京淮此刻站在他的旁边,却表现的像是不知道。
又或者陈京淮是胜券在握游刃有余,因此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乔艾温再次掐住了手指,手心已经因为反复的用力而局部红肿。
医生叫乔艾温自己脱鞋脱袜子,乔艾温一边脱,一边抬眼看了陈京淮,陈京淮没看他,正盯着他肿起的脚踝,真像是关心一样。
袜子也脱掉后,乔艾温把脚放上床,顺便抽了两张湿巾简单擦了擦。
医生给他检查的时候,他无所事事又看向陈京淮,发现陈京淮的目光完全没有从他的脚上挪开,像是出了神。
乔艾温的脚长得好看,脚背薄,不平也不拱,恰到好处,筋骨明显,脚趾细长,白里透着粉色。
陈京淮的喉咙滚动,眼神变得深了,乔艾温观察了半分钟,试探着叫了他一声:“陈京淮?”
在心里念了无数遍,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陈京淮的名字,汉字明明是从口中吐出,到了耳朵却觉得分辨不清含义。
陈京淮就突然回了神,目光从乔艾温的脚踝移动到脸上,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慌,又瞬间掩去:“怎么了?”
太有意思了,看来他摔得也不是太亏。
乔艾温的眼睛眨了眨,压制着难以控制想要上扬的嘴角:“可以帮我接一杯水吗?晚餐有点咸,我有一点渴了。”
“嗯。”
陈京淮转头出了门,脚步有一点快,乔艾温的舌头顶了顶口腔,摸出了兜里的烟盒转着把玩,觉得他的反应真有意思。
居然会有人对着同性的脚咽口水。
真恶心。
在发现乔艾温的脚踝只是肿了没有伤到骨头后,医生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耐烦,似乎是认为他大惊小怪,占用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他给乔艾温找来了气雾剂,叫乔艾温看说明书使用,自己开始收拾东西要回去睡觉,嘴里还骂骂咧咧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乔艾温猜想估计和他被陈京淮拉着摔下楼梯时心里骂的大差不差。
再没地位,到底还没从乔建平的户口本上删除名字,被无视也就算了,总之他也不想要受到关注,但当着面被骂,他自然不能这么窝囊。
乔艾温抬了点下巴,弯着眼睛,声音轻和:“我不识字,你不是知道吗?我没读过书。”
温世君年轻的时候是天赋异禀的歌舞剧院首席,她家庭贫寒父母早逝,凭借优异的外形条件被企业家资助,成了一名舞者。
那时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不怀好意的也多,乔建平衣冠楚楚,装得最是绅士专情。
因为期冀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和乔建平相恋,很快就订婚结婚,逐渐退下舞台。
乔艾温是早产,一岁多时查出了全面发育迟缓伴随读写障碍,还有自闭症倾向,温世君陪着他做了三年干预治疗,没什么用也融不进幼儿园,医生说上小学后的课程他绝不能跟上,因此温世君干脆带他去一对一学一门艺术。
小提琴是乔艾温抓周抓的,对他个人而言学习还算小有成效,后来也能慢慢去学院了,但乔建平想要的是一个正常的、能够培养出色的小孩。
一直到乔艾温快十岁了,温世君也没能再怀孕,乔建平逐渐失去了耐心,要离婚,也不要乔艾温的抚养权。
那时候的温世君已经成了家庭主妇十年,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重返舞台的机会了。
乔艾温迟钝的感情、缺失的智力以及基础社交能力,都是在温世君自杀的那一天,他差点死了又被救回之后,突然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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