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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走路慢了。”
&esp;&esp;“……就凭这个?”
&esp;&esp;“你走路快的时候是有事要做,走路慢的时候是在想事。”南宫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且你今天走得很慢。”
&esp;&esp;颜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自己都没注意过这种事。
&esp;&esp;南宫青没有走正面的石阶。他拐了个弯,往左走,沿着山壁绕了半圈,停在一处灌木丛前。颜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灌木丛拨开,露出后面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缝。
&esp;&esp;“这是……”
&esp;&esp;“后山的小路。”南宫青侧身挤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跟上。”
&esp;&esp;颜浅跟着钻进去。石缝很窄,两边的石壁擦着他的肩膀,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脚底下是碎石和烂叶,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耳边嗡嗡飞过。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被灌木丛重新盖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这条路你走过多少次?”颜浅问。
&esp;&esp;“不记得了。”
&esp;&esp;“不记得?那你怎么知道通到哪儿?”
&esp;&esp;南宫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稳,“走到记得为止。”
&esp;&esp;颜浅品了品这句话,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有点心酸。
&esp;&esp;这条路不像有人走过。石壁上的苔藓长得厚厚的,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的路基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窄窄的一条边缘,贴着悬崖。颜浅往下看了一眼,谷底的水声传上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棉花。
&esp;&esp;“走这边。”南宫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低。
&esp;&esp;颜浅收回目光,专心看路。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石缝渐渐变宽,树冠也稀疏了,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碎金。南宫青在前面走得很快,步子很稳,像是闭着眼睛都能走。颜浅跟得有点吃力,有几处地方要手脚并用地爬,等他爬上去,南宫青已经站在上面等了,伸手拉他一把。
&esp;&esp;“你走过这条路?”颜浅喘着气问。
&esp;&esp;南宫青点头。
&esp;&esp;“什么时候?”
&esp;&esp;“小时候。”
&esp;&esp;颜浅愣了一下。他想象了一下南宫青小时候的样子——一个小豆丁,背着剑,一个人钻这条石缝,贴着悬崖走,脚下的路塌了一半。那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让人心疼。
&esp;&esp;“你一个人?”
&esp;&esp;南宫青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esp;&esp;颜浅跟上去,没有再问。
&esp;&esp;又走了一段,路稍微宽了些,颜浅忍不住又开口:“你不怕吗?小时候走这种路。”
&esp;&esp;“怕。”
&esp;&esp;“那你为什么还走?”
&esp;&esp;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走了这条,就不用走前面那条。”
&esp;&esp;颜浅没听明白,“前面哪条?”
&esp;&esp;“大门口那条。”
&esp;&esp;南宫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颜浅听懂了。他忽然想起周寻说过,南宫青从小就被当作掌门继承人培养,走到哪里都有人看着。如果他想一个人待着,就只能走这种路——钻石缝、贴悬崖、走没人走的地方。
&esp;&esp;颜浅看着南宫青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esp;&esp;“那你以后别一个人走了。”他说。
&esp;&esp;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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