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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形线牵引命轨旋啓
-龙族皇城·杼机塔-
传闻杼机塔的泯限使被千面镜碎片吓破了胆子,缩着不肯出来。有同僚怂恿克雷因敲开杼机塔顶层的门去看看,反正他是刚来不久的新人,泯限使不会苛责他的。
对此克雷因并不认同。傀儡节的时候泯限使让他近距离观礼他就已经受宠若惊,现在何必做这种缺乏分寸感的事情惹泯限使不愉快。然而他内心确实是担忧泯限使的状态,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站在房门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来回地走。好像......越来越近!克雷因下意识扭头想逃,身後的门却咔哒一声开了。泯限使站在那里,疑惑地看着他:“来就来吧,怎麽不敲门呢。”
克雷因心虚地道:“怕打扰您休息。”
罗桀更难以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了。怕打扰休息还不想着隐匿气息,呼吸声大到他坐在工作台前都能听到,他是纯粹实力不够还是忘了这档子事?不过来个人也好,他可以借此了解最近外界的风向。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我这里还有傀儡没完工。”罗桀话是这麽说,克雷因哪敢真的坐下。杼机塔顶楼本身空间就有限,此时更是被各种材料和傀儡的肢体堆满,连落脚都得再三思索,外在条件也不允许他放肆。他只好四肢僵硬地跟着罗桀,也不知道说什麽话做什麽事,总之先跟着总不会错。
在罗桀第三次被挡住去路的时候对方可算找到了话题:“您......最近很少露面。”
憋了这麽久,话却还是不痛不痒的。罗桀索性反问道:“在这期间你在做什麽?”
“我?我一开始被霁辉使大人征调到代辉塔跑腿,然後帮着重历使搬资料,昨天时至使突然变得没那麽正常,我跟着守卫去了一趟殿堂......维护现场秩序。”
罗桀嗤笑一声:“履历还挺丰富。傀儡术是用来跑腿听八卦的,我怎麽没想过。那你打听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了吗?”
“时至使她......”
“不是时至使。”罗桀打断克雷因的话,“我说,关于我的消息,外界是怎麽传的?”
克雷因连连摆手:“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现在给你知道的权利。”从克雷因进门起他就注意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被红布盖着的东西,罗桀向它走去,伸手拉下那层红布——里面赫然是另一个罗桀,只不过‘他’闭着眼睛。
“别害怕,用你的傀儡丝去感受它。”
克雷因小心地探出傀儡丝,才发现它只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傀儡。
“有人要揭露我的过去和半傀儡的身份,想让我在殿堂难以立足。于是我想,为什麽不彻底把自己变成傀儡呢?反正事情也不能再糟糕了。我为巴利格尔的人报仇雪恨,却有人反对,哪有这样的道理。”话语间罗桀手里多了条红色的缎带,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它在脖颈上缠绕,两只手分别拉住两端,向下用力拽去。克雷因伸手阻拦,却被红色的光晕弹开。罗桀艳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傀儡铭文顺着他的胸膛一路爬上脸颊,像是开了一朵朵血色的花。他的手越来越用力,眼底蔓延出血丝。克雷因不知道该怎麽做,慌乱间有人推开他,纯白的弧光斩断了缠绕罗桀脖颈的缎带。罗桀直挺挺向後倒下,长湘的手及时垫在他脑後,避免了二次伤害。
“......呀,长湘。”罗桀眯起眼睛对她笑,旋即陷入昏迷。
罗桀再醒过来时看到的不只是长湘,还有缔灵使飞鸟。这位来自尾蒙太的羽族月使发冠上点缀着长长的蓝白色尾羽,此时随着她走动拂过罗桀的胳膊,爬在上面的红色傀儡铭文已经尽数退去。
“什麽风把你吹到我的杼机塔了呀。”他开口,嗓音沙哑。
飞鸟的目光在罗桀身上来回扫视,琉璃一般清透的眼睛被嫌恶的神情充满:“血腥气这麽重,怪不得恶化的进程会加快。”
“所以小飞鸟是来给我收尸的吗?”罗桀想从床榻上起身却被长湘按了回去,无奈之下只好和她们开开玩笑调节气氛,“灵天在朝我招手呢。长湘,你说我还能撑到这一次讨伐炼皇城的行动开始吗?”
长湘面无表情道:“这并不有趣。”
“指望他完全理解人的喜怒哀乐,不如指望他脱胎换骨离开这具该死的半傀儡躯体。”飞鸟擡起罗桀的手臂捏了捏,断言道,“你又往里埋了新的傀儡丝。”
罗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将手臂从飞鸟手中挣脱,原本眼里的温度迅速下降直到凝固:“我活着只能依靠这些。”
“罗桀。”长湘沉声道,“你不想活,飞鸟也救不了你。十四年前屠城的过程中你滥用傀儡术导致灵魂趋近崩溃,是整座生灵塔的法师竭尽全力挽回了你的性命。这些年你对自己的力量不加收敛不说,甚至有意加深躯体的傀儡化进程,你究竟想做什麽?”
罗桀扭过头,不去看长湘。
“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一遍,傀儡化的尽头就是傀儡本身。届时你的五感,情绪和记忆都会离你而去,即便如此你也无动于衷
吗?”
“预言。”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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