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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飞来横手,安苗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她腰腹一卷,借着对方抓来的力道就要反制脱身。翻飞间手上的簪子飞射而出,直取那人的门面。
簪子闪着清凌凌的光,悍然而去,带着千钧之势。谁料?竟凭空伸出一只灰突突的胖手,一把握住那簪身,将那急射的银光稳稳握在手里。
是个矮墩墩的胖娃娃,正咧着大嘴,满面喜悦得看着安苗。
这白日里大水冲了龙王庙,竟在夜间又自家人打自家人。
安苗看看那矮墩子,又看看她身侧。那是个剑眉冷眸的俊俏郎君,面若冠玉,挺拔如松,端的是朗月清风之姿。
“李欢轻?”安苗惊道,这一向艳俗浮夸的小师弟怎么突然有了个人样?
那男子见她看来,一拧眉,眼见又要拿出那不入流的架势。
安苗忙一脚踢向他的小腿,“你若是再拿出那副媚俗刻意的面孔,我就拧断你的头!”
已经初步成型的俗不可耐被骤然打断,他眼尾还未上挑,眉毛便已经耷拉下来。
李欢轻默了一默,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不满开口道,“师姐此前在师门缠着宋师兄的时候,不是最爱他浮夸造作的白莲花模样吗?”
“那…那年少不懂事,况且宋师弟乃是纯良本真,你这是什么?”一提到这话题,安苗立刻不好受起来,心下泛起些苦涩和无奈,也不知他过得可还开心,事事可还顺意?
还未等李轻欢冷笑,合宿先叱责起来,“快快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宋师兄如今可是如鱼得水,意气风发,怕是早忘了你是谁了。”
“罢了,”听得此话,她面上满不在乎,内心里虽有些涩意,却也为他喜悦,“提他做什么,我们两个终是有缘无份。”
二人见不得安苗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李欢轻嘴动了动,却最终只是转过话头,
“韵涵姑娘这几日未见什么异常,只是夜间惊醒多了些。这妖邪害人的办法千奇百怪,此前你亦说过,受害女子有猝然受惊至死的。我们便格外上了心,夜间让那鸟在她的院子里兜圈子,我和合宿则藏在暗处。这样即不会打草惊蛇,又能保证姑娘的安全。”
一提到正事,安苗也严肃起来,“此事本对于这姑娘本就是无妄之灾,即便叫那妖邪察觉端倪,也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下。
如今这事…那歹人本就在和殿下掰腕子,太孙如此行事,与其说是引诱,更像是挑衅。他已经耍了太孙这么多次,此番十有八九会冲这姑娘下手,你们二人千万要小心。”
待那二人双双点头,安苗琢磨一番,此刻提这入宫之事,李欢轻定又要与她墨迹,便决定先去看那姑娘一眼。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纵便翻上头顶的树杈,锦鞋在繁枝间快速穿梭、轻捷如燕。最后足尖微顿,稳稳落于距韵涵姑娘数步之外的枣树之上。
从上往下看去,那姑娘似是为了迎合今夜的野炙,特意将头发高束。妩媚的侧脸去了雕饰,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倒是少了几分柔美,更显落拓。
安苗没忍住细细瞧了一番,那姑娘正与对面的小郎君笑言低语,以掌心轻拍对方的肩头。巧笑嫣然间,却见她耳廓上一道已然结痂了的伤口,形状格外奇特,如同一道暗红色的缎带攀附在耳朵上,像是径直从耳畔撕下了一小块规整的皮肉。
安苗心生警觉,只觉一股不祥之感悄然涌上,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缘由。她静静观察了一会,这姑娘看着仍风情万种,与几日前所见未有不同,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下来,旋身回到刚刚三人站立的地方。
“你们站这么远,黑灯瞎火,能看见啥?”安苗一落地就不满起来。
“是我们二人听见鸟叫,知道应是你来寻我们了,这才…”合宿圆溜溜的大脸立刻耷拉下来,长长的辫子一甩,恨不得甩到安苗脸上去。她这几日似是清瘦不少,想来睁眼就干活的日子已经极大削弱了她的快乐,此刻瞧起来整个人都风尘仆仆得。
“这样…”安苗摸了摸那圆溜溜的脑瓜,“一会你俩去看看韵涵姑娘,她耳朵上有一道细疤,我瞅着莫名其妙心里不舒坦,可别是什么异域邪术。”
“此外,”她顿了顿,又补充,“明夜我须得再入宫探查,我此前已被发觉,这次会更凶险几分。最迟后日,若仍无我的消息,你们便快速离京,返回苗疆,片刻也不可耽搁。”
“可须得我二人做什么?”李欢轻答道,面上难掩担忧,但语气里却不见阻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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