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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郎急忙扶着妻子回房,崔三娘要跟着去,桂氏摇摇头:“不必解释,这不怪你。”
这指的是崔三娘对桂老爹无理的事,毕竟是自己的亲爹,桂氏难免吃味,可她既这样说,显然没将那事放在心上。
崔三娘抿唇点头:“嫂子宽心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崔老太太和林氏则进屋帮小安安换了尿布,之后抱到左边的房里哄睡,好叫桂氏好好静心歇一歇,这时已过了午饭的点,但闹了这一场,全家竟都忘了这茬。
还是崔五娘可怜巴巴说饿了,崔三娘才惊觉自己的肚子早就咕咕在抗议。
“等着,我去做好吃的。”
崔三娘掏出荷包里的饴糖,一人含了一块,接着迈步走到灶房,准备做饭。
这时她心里很乱,正好用做顿饭的时间来调节下情绪。
崔四娘崔五娘前后脚跟了进来,崔五娘自觉的帮忙烧火,崔四娘取了陶罐量米熬粥,崔三娘看了看角落里的菜篮子,里面有绿油油的大白菜:“正好,中午就吃熬白菜吧。”
才说完,院外的小路上响起了豆腐郎的吆喝声:“老豆腐,二文钱一块!”
纯吃白菜有些单调,但若有豆腐作陪,那滋味就丰富了。
崔三娘忙走出去叫住那豆腐郎,掀开竹箩一瞧,豆腐白净又新鲜,她有心多要几块,和人讲了一会价,最终花十文钱买了六块。
从她自己做吃食卖钱开始,赚得的钱崔老太太一文也没拿走,都留在崔三娘那里,她有充分的花钱自由。
“三姐姐,这么多豆腐怎么吃得完呀。”崔四娘吓了一跳。
“嘿嘿,当然不是今日全吃完。”崔三娘道。
崔四娘挺着胸脯更着急了:“豆腐不经放,明日就酸了。”
“我知道。”崔三娘笑着蹲下,将装豆腐的小木盆放在地上,“今日只吃两块,剩下的做成腐乳。”
腐乳诞世已久,在酱菜铺里均有售卖,不过价钱较贵,上回进城崔三娘问过价钱,一文钱只得一小块,究其原因,是因为酿酒、制糖、做腐乳等技术,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人家靠手艺吃饭养家,当然不会随便外传。
物以稀为贵,自然价高。
崔四娘听罢眼睛一亮,腐乳她吃过几回,又香又下饭:“三姐姐,二哥连腐乳怎么做的都告诉过你呀?”
想到崔二郎身上的锅,崔三娘噗地一笑:“对呀,二哥神通广大,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我。”
这时火已烧得很旺,崔三娘从猪油罐里刮了一勺搁在锅里,将切成片的豆腐小心滑进去,直到满屋子香气缭绕,豆腐两面金黄,这才将洗净的白菜丢进去,翻炒几下待菜变软了,才放水放酱,改中火慢慢炖煮。
崔三娘喜欢吃软乎乎的白菜,入味又吸汤,在秋冬时节热气腾腾的吃上一碗,绝对是人间一大享受。
这头白菜还在熬煮,崔三娘打开碗柜,小心地取出存放数日的猪油渣,如今气温低,这油渣又焦脆干燥,所以不仅没有变质,反而香酥的很。
“今日有外客,陆姐姐为嫂子操心不少,得给她做些好吃的。”崔三娘如是说道。
自然了,沾客人的光,自家人也能一饱口福。
崔三娘先备了小半碗辣椒,剥了蒜米,随后热锅下少许油,加盐加豆豉,再下蒜和辣椒不停的用木铲擂打,不一会辣椒外皮起了虎皮,一股香辣的味道也在小小的灶房里乱窜,叫姊妹三个咳嗽不停,跑到外头吹风才缓下去。
“别怕,越呛待会吃起来越香。”崔三娘叉腰休息一会,进去将切碎的猪油渣丢进锅里,翻炒一阵后加酱加水,又加茄子,咕嘟咕嘟炖上半刻,虽然卖相不是特别好,但油渣香糯,茄子软鲜,佐粥下饭都是一绝。
-
“真香。”
屋里桂氏经过陆凝雪的检查,一切无碍,崔大郎终于放心,将桂氏的月子餐端进来,照例是两个红糖蛋,一碗粥,一瓦罐鸡汤。
崔老太太养了十只母鸡,隔三五日杀一只,足够桂氏在月子里补充营养了。
桂氏闻着鸡汤的味道,却被门外飘进来的香辣气所吸引:“三娘近日厨艺见长。”
“是啊,比以前高出一大截。”崔大郎帮桂氏盛汤,夫妻俩都有意不提扫兴的事。
桂氏冲丈夫笑笑:“快去和他们吃饭吧。”
心情沮丧之时,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餐食,可大大改善心境,无论生活如何,好好吃饭是每日必修之课。
看着小木桌上如春野浮繁花的白菜熬豆腐,还有金灿碧紫相间的油渣焖茄子,陆凝雪惊讶地一挑眉:“好漂亮的饭菜。”
崔老太太端上一碟豆豉姜,又将粥罐端上:“我家三娘厨艺顶好,虽只是农家常见的菜肴,滋味是别家没有的。”
夸孙女,崔老太太素来不口软,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崔三娘被夸得有些羞:“陆姑娘快坐,昨夜多亏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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