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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几十年后,十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甚至还没开始。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很晚了。
大门岗亭里值夜班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名叫段利。
“段师傅,开下门。”吴鸣敲了敲玻璃,把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段利吵醒。
段利一脸的不满,眉头都皱起一个清晰可见的肉疙瘩。
离开岗亭,把大门上的小门打开,
段利语气不悦道。“咋这么晚才回来?”
吴鸣自觉理亏,递上一支烟,随口解释道:“有点事,耽误时间了。”
段利接过递来的香烟,随手别在了耳朵上,不耐烦道:“赶紧进去吧。”
吴鸣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进入机械厂。
段利冷哼一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门重新锁上。
要不是听值白班的老孙头说,吴鸣跟厂长有些关系。
吴鸣想要进门,至少得留半包烟才行。
吴鸣把自行车停好,进到职工宿舍。
这还是他入职机械厂以来,第二次来职工宿舍。
上次来,是为了认门,认铺位。
此时,宿舍楼里一片死寂,多数人都已经睡着。
站在楼道里,能听到的只有蝉鸣和鼾声。
吴鸣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外,轻轻推了推门。
没锁,房门直接被推开。
窗户开着,异味倒是不太浓重。
借着月光,吴鸣见到墙角的上铺,上面堆放着许多杂物。
从轮廓来看,有暖水瓶,有洗脸盆,还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他的铺盖,则被卷起来,放在床尾的部分。
“咔哒!”灯绳拉动,吊在房顶的钨丝灯泡亮起。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皱眉,用胳膊挡住眼睛。
“他妈的谁啊?”躺在吴鸣下铺的青年直接骂道:“这么晚开灯,眼瞎怕摔死是咋的?”
吴鸣迈步走过去,冷声道:“我铺位上的东西是谁的?”
他原本是想好声好气说话的,毕竟他又不经常在宿舍里住。
铺位闲着,让别人放一些杂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可这位上来直接骂人,那他让他很不爽了。
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青年把胳膊移开,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吴鸣,不耐烦道:“滚一边去!有啥事明天再说,别吵老子睡觉!”
说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了起来。
吴鸣眼神更加冰冷,正要伸手把青年拽起来,却被一名从床上起来的中年人拉到一边。
中年人的名字,吴鸣不清楚,只知道是第一车间的工人。
倒是中年人,认出了吴鸣。
这倒不是说吴鸣多有名气,主要维修车间也就不到十个人。
天天在车间里转悠,肯定好认。
“小吴,你最好还是别惹这小子。”中年人小声提醒道。
吴鸣顺着话茬问道:“这人不好惹吗?”
中年人回道:“他叫王银波,坐办公室的,是咱们厂车间主任王宏伟的亲侄子。”
吴鸣缓缓点头,正要说话,却听面朝墙壁的王银波再次骂道:“赶紧他妈把灯关了,别他妈给自己找不自在!”
中年人冲吴鸣说道:“我去关灯,咱俩挤挤,凑合一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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