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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证不朽
&esp;&esp;“旧世诸劫在,过去三千座。”
&esp;&esp;“位中最尊者,奉以为王佛。”
&esp;&esp;“名曰‘世自在’,传法为弥陀……”
&esp;&esp;角芜山上金碧辉煌的庙宇,檀烟扰扰,响起阵阵颂声。
&esp;&esp;那座重达九万五千钧的佛陀净法金身,戴王冠、披冕服,禅相威严,阖眸如眠。
&esp;&esp;大殿高阔,似一洞天。
&esp;&esp;满座僧侣皆闭目诵经,如禅蚁簇聚。朝生暮死的凡物,沉浸在过去妙觉,浑不知今夕何夕。
&esp;&esp;拂去一身星埃的僧人,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行入此间。
&esp;&esp;信僧颂声愈发虔诚,但无人知晓所敬真佛的降临。
&esp;&esp;唯有手敲木鱼打着盹儿的大楚国师,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了亮晶晶的眼睛。
&esp;&esp;“虔敬于佛者,不能见于佛。”
&esp;&esp;“不敬于佛者,见佛不自知。”
&esp;&esp;“可见世间本无佛……”
&esp;&esp;永恒禅师看着供台上的佛像:“不过泥塑自形也。”
&esp;&esp;梵师觉眨巴眨巴眼睛:“可以交班了吗?”
&esp;&esp;天外征星的永恒禅师,回到了大楚皇室的龙兴之地。
&esp;&esp;三宝山上参禅的和尚,只想回到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esp;&esp;大楚国师当得是很悠闲,但自从修起了世自在王佛庙,他就每天忙得很——熊咨度非说他佛法高深,要他镇此王庙。
&esp;&esp;虽则万事有皇僧操持,但他这个镇庙的大师,总免不了暮鼓晨钟,“为众僧表率”。
&esp;&esp;说起来一直到今天,这《世自在王佛经》的经文,他也只记得一个“南无世自在”,还是天天听他们嗡嗡嗡记下的……可真是伤脑筋。
&esp;&esp;他越发想睡觉。
&esp;&esp;永恒禅师空茫茫的视线落回来,看着眼前这尊愈显灵澈的琉璃僧。
&esp;&esp;“天下华盖”并没有让他染上浮华,就像这座世自在王佛庙,也没有给他敷上金粉。
&esp;&esp;“这座庙怎么样?”永恒禅师问。
&esp;&esp;梵师觉很真诚地摇了摇头:“还是三宝庙好,风也能来,雨也能来,闷头睡觉,万事不管。”
&esp;&esp;永恒禅师若有所思:“三宝庙的门槛,不像此处一般高。三宝山的窗子,应当也不像这里一样,关得这么严实?”
&esp;&esp;梵师觉说:“三宝庙没有门,所以也没门槛。窗子关不上,所以从来不关。”
&esp;&esp;其实从前是有一扇破门的,吊在那里,吱吱呀呀的,又不肯好,又不肯掉。有天没柴生火,他顺手就给烧了。
&esp;&esp;那天他给师父烤馒头吃呢。
&esp;&esp;师父吃得很香。
&esp;&esp;“广闻天下事,缘来不拦人。”永恒禅师垂首敬道:“尊师佛法深厚。”
&esp;&esp;梵师觉挠了挠头:“咱那儿也没人去。”
&esp;&esp;永恒禅师看着他:“但既广闻天下,知众生苦处,菩萨也好,佛陀也罢,如何能供台安坐,甘为泥塑呢?”
&esp;&esp;梵师觉想了想,说道:“以前我觉得小师弟在齐国过得很苦,但是离开齐国的时候他很难过。小师弟觉得我在三宝山过得很苦,可是离开三宝山我也很难过。我想——也许世间本没有那么多苦头,很多都是自以为。”
&esp;&esp;永恒禅师目有讶色,但很快又变成释然……实在不必为三宝山净礼的佛性而意外。
&esp;&esp;他的下巴往前抬了抬:“你觉得这尊佛怎么样?”
&esp;&esp;灿金的世自在王佛像,并没有被这座庙宇拘束,静坐于此,已照诸天。大楚帝国的辉煌,让这份佛缘……传得很远。
&esp;&esp;“很值钱。”梵师觉说。
&esp;&esp;“我是问……你想坐上去吗?”永恒禅师声音悠悠,仿佛随檀烟缥缈。
&esp;&esp;“前段时间想过,这会儿不想。”
&esp;&esp;“这话怎么说?”
&esp;&esp;“那段时间实在无聊,我想着坐上去玩玩,在他们念经的时候,我便偷偷坐上去了。”梵师觉贼兮兮地道:“没什么意思,看人都像蚂蚁,找不到他们的表情,想抓几个走神的都抓不到……还梆硬,硌屁股。”
&esp;&esp;他拍了拍屁股底下塞满了仙云絮的蒲团:“还是这个坐得舒服。”
&esp;&esp;这蒲团可是安安给他缝的!
&esp;&esp;其间“一缕倾城”的仙云絮,则是财神的赞助。
&esp;&esp;针脚看似歪歪扭扭,实则是姜女侠的精心设计——她说那是云龙纹。
&esp;&esp;“你说得对。”永恒禅师笑了:“适足而履,适臀而坐。”
&esp;&esp;他又叹了口气:“我欲置此王座,可惜举楚国上下,没一个有成佛资质的。而你走的也并不是这一条路。”
&esp;&esp;梵师觉听得莫名其妙:“我走的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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