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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现在她三十岁,云盐二十五岁。
&esp;&esp;十九岁的云盐很瘦,手腕细得个婴儿,她不爱说话,但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不笑的时候眉眼是冷的,笑起来也淡,但是看她的时候,眼神是化开的柔。
&esp;&esp;她们是怎么开始的,周雨也说不清楚。
&esp;&esp;可能是某次社团活动,她作为学姐带新人,云盐跟在队伍最后面,全程没说几句话,周雨那时候觉得这小孩真闷。后来熟了,云盐过来问她借专业课笔记,周雨把笔记本递过去,云盐翻了两页,抬眼看她,表情平静说学姐你的字真好看。
&esp;&esp;周雨心想,夸人夸得这么冷淡,也是头一回见。
&esp;&esp;再后来就说不清了。
&esp;&esp;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逛操场,一起去玩。
&esp;&esp;云盐话少,但会听,周雨说什么她都听,偶尔回两句,都很对她的思路。
&esp;&esp;周雨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esp;&esp;她撒娇的时候云盐就看着她,眼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发脾气的时候云盐也不急,就等她闹完,然后笑笑摸摸她的头。
&esp;&esp;朋友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周雨说没怎么回事,朋友说放屁。
&esp;&esp;周雨自己也说不清,她们什么都没说过,没有告白,没有确认关系,没有说喜欢,但所有人都觉得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esp;&esp;那种苦涩,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esp;&esp;以至于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esp;&esp;冷战也是。
&esp;&esp;她们冷战过很多次,为一些周雨现在都记不清的原因,可能是云盐跟谁多说了两句话,可能是周雨又莫名其妙闹了脾气,云盐从不跟她吵,只是沉默。
&esp;&esp;云盐的沉默像一堵墙,周雨撞上去,疼的是自己。
&esp;&esp;最后一次冷战,就是毕业聚会那次。
&esp;&esp;云盐要走,周雨不知道怎么办,她不会说留下来,她只会问你能不能不走,只会问你爱过我吗。
&esp;&esp;云盐没回答,所以周雨走了。
&esp;&esp;离开这件事没告诉任何人,她换了手机,电话卡扔了,以前的一切都一笔勾销,她是这样的想的,告诉自己要重新开始。
&esp;&esp;周雨看着远处,穗城的夜空阴沉,所有的云都压在城市上空不肯散。
&esp;&esp;烟在指尖,快燃到尽头,周雨转身,把烟扔进客厅垃圾桶,远处楼下的流浪猫叫了一声,跳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esp;&esp;
&esp;&esp;那次拍摄之后,周雨没再去摄影棚。
&esp;&esp;样衣全部确认完了,版型也定了,她回到九楼继续画下一季的稿。
&esp;&esp;日子恢复成云盐出现之前的样子,上班,画稿,下班,在工位和会议室之间两点一线,偶尔加班到八九点,骑机车回去的时候穗城的夜风扑在脸上,热乎乎的,带着珠江的潮湿。
&esp;&esp;和以前一模一样。
&esp;&esp;不一样的是,周雨开始在公司各种地方看见她。
&esp;&esp;公司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云盐站在里面,手里端着杯美式,看见她,微微点一下头。
&esp;&esp;食堂排队的时候,前面的人转过来,是她,周雨端着餐盘的手捏紧了,云盐已经端着托盘走过去了。
&esp;&esp;吸烟区,周雨刚把烟点上,余光就瞥见走廊拐角闪过一个人影,白色衬衫,披肩长发,她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那道人影已经走远了。
&esp;&esp;她们不同部门。
&esp;&esp;云盐是市场部新签的平面模特,在十二楼。
&esp;&esp;周雨的设计组在九楼,但云盐开始出现在九楼的茶水间。
&esp;&esp;第一次周雨以为自己看错了,第二次她端着杯子推门进去,云盐正靠在窗边喝水,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什么都没说,第三次周雨走到茶水间门口,从磨砂玻璃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她停住,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饮水机。
&esp;&esp;一周以后,周雨习惯了。
&esp;&esp;习惯在电梯里遇见,习惯在食堂隔着几张桌子看见同一道背影,习惯那个人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渗透进她的日常。
&esp;&esp;她们不说话,偶尔视线碰上,周雨先移开,她不知道云盐有没有在看她,她不敢确认。
&esp;&esp;以前她经过茶水间不会往里面看,以前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不会下意识抬头,以前她抽烟站的那个走廊拐角,不会在每次走过去的时候心跳漏半拍。
&esp;&esp;周三下午,周雨去十二楼送面料确认单。
&esp;&esp;市场部在装修,临时搬到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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