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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褥是清爽的蓝色,叠成豆腐块紧压床头,专业书籍分门别类摆放在桌面上,台下也“债台高筑”,大部头一本叠着一本,卷翘的书页昭示其非摆设,经年被主人翻过一遍又一遍。
&esp;&esp;床头的哑铃……
&esp;&esp;光球绕了两圈。
&esp;&esp;哇,看不出来,可以一拳打死一只阿叶了吧。
&esp;&esp;他胡思乱想道:是脱衣有料的类型。
&esp;&esp;无机生物理解不了人类的曲线美,他看降谷零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未拆封的毛巾。
&esp;&esp;近一年未居,哪怕存了两套衣物,也无法穿吧,早就蒙上一层让人皮肤瘙痒的薄灰,这样看,降谷人还怪好的嘞。
&esp;&esp;“实在不好意思。”水流声停了,门缝中飘出一阵奶白色的雾气渲染得他的语调更加朦胧,带着股生涩的惴惴不安,“已经太久没在寮中居住了,洗浴用的毛巾……”
&esp;&esp;一支棕色的胳膊横在门前,浴巾是浅蓝色的,隔着雾也能用眼神描摹他精壮而优美的曲线与骨节分明的手指。
&esp;&esp;真是漂亮的男性化的手啊,手背与连接的腕管遍布隆起的青筋,粗大的手指关节充满了力量。
&esp;&esp;“请不要在意。”话却彬彬有礼,与他金发黑皮的造型与充斥着男性力量感的身材格格不入,“这条浴巾还没拆封,不介意的话,先用我的吧。”
&esp;&esp;“谢谢。”除了小声的、看似羞怯地道谢,不能做出任何反应,欲盖弥彰地添上一句,“我会还的。”
&esp;&esp;其实,不仅仅是浴巾,放在抽屉里的换洗衣物也没法穿了,哪怕阿叶不怎么在意环境,穿爬遍螨虫的衣物也有些……
&esp;&esp;‘说不出口。’
&esp;&esp;‘请借我一套衣服,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esp;&esp;咬住下嘴唇、揩拭头发的功夫,降谷零已经将干净的衣服准备好了,他是个不错的人,即便在人际交往中,总被说“严肃过头”,配合他扎眼的混血儿外表,不愿与之相处的有很多,一旦有人需要帮助,从不吝啬。
&esp;&esp;“烘干它们前,恐怕没有别的衣服可穿。”指叶藏来时的衣物,“先穿我的吧,内衣是新的,套头衫与运动裤洗得很干净。”
&esp;&esp;在被纠结的心思折磨前,被他的一番话拯救了,只能腆颜道:“洗干净后,我会还的。”声音更小了,如蚊呐般,飘进降谷零的耳中。
&esp;&esp;降谷笑了一下,浅得令叶藏不曾看见。
&esp;&esp;短暂的相处让他充分意识到,舍友神经的纤细与敏感,对这样的人来说,关注是毒药,还是做自己的事情吧。
&esp;&esp;他在准备司法考试,东都大法学部的学生往往会攻读大学院,再参加法考,可降谷早已规划好职业道路,学部第四年将参与国家i类公务员测试,成为职业组,进入警察学校进行为期八个月的培训。不准备读大学院的他准备另辟蹊径,参加通过率极低的司法考试,获取资格证。
&esp;&esp;在人才济济的东都大,第二年参加司法考试也是件疯狂的事,只有寥寥数人通过。
&esp;&esp;十分钟后,将一头软发揩得半干的叶藏走出来,叠成条的浴巾盖在他的脖子上,蹑手蹑脚坐在床边惊动了降谷零,逼仄的空间中只有两人,不聊天有些太失礼了。
&esp;&esp;降谷零顺势放下笔,目光在他身上驻足。
&esp;&esp;他与叶藏身高相仿,一百八十公分上下,但不知怎的,无论是运动裤也好,还是长袖套头衫,在叶藏身上都空荡荡的,越发凸显他一截雪白的脖颈,像垂首的天鹅。
&esp;&esp;手腕与胳膊纤长又漂亮,或许是皮肤过于白了,手腕又能被一把圈住,像能被阵风吹倒,美得不健康。
&esp;&esp;垂下睫毛,想起同级生间的风言风语,即便是离群索居的降谷零,都听过大庭叶藏的传闻,都说他……
&esp;&esp;“降谷……同学。”进门时看了名牌,很害怕二者无声的氛围,凝固而尴尬的空气几乎压弯叶藏的脊柱,他又后悔起来,想着:
&esp;&esp;‘为什么要回来啊,欠了人情不说,根本不知道同他聊什么,太讨厌了,寂静的空气’。
&esp;&esp;不得不找一个话题,只为掐断让他越来越惶恐的默剧:“你在准备司法考试吗?”
&esp;&esp;“没错。”降谷零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虽是法学部的学生,但只有读了大学院才能参加法考,想拿到资格证的话,只能走司法考一条路。”
&esp;&esp;“我比您小一年,大庭前辈。”实际是两年,叶藏休学了一年,眼下才在补第三年的课程,如果能在本年度将学分修满的话,就能一年不拖拉的毕业了,“叫我降谷就可以了。”
&esp;&esp;“那么,降谷……请不要称呼我为前辈。”真讨厌啊,被尊敬的感觉,用敬语的话,浑身上下都会浮出鸡皮疙瘩,在研究会上也是,那群人根本不管自己的喜好,非要前辈前辈地叫着。
&esp;&esp;“时间已经不早了,要吃晚饭吗?”恰到好处地成为话题的主动方、引领者,这份体贴让叶藏要感激涕零了,与陌生人寒暄,比进店应付过分热情的推销、拨打陌生搭话艰难一百倍,“不过外面的雨还很大,从这里走到学校食堂要花十分钟,不如就在楼下的便利店解决吧,只要过个马路。”说完,降谷零站起来,准备将私密的空间留给叶藏,他已经想好了,晚上去一楼的公共区温书。
&esp;&esp;有些苦恼地想,他的舍友就像是一触即缩的含羞草,又像是颤抖的柔软小动物。
&esp;&esp;“不,请一定让我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欠人情了,抱着以上想法,不顾降谷零委婉的劝说,借用长柄伞,穿着湿答答的皮鞋离开。
&esp;&esp;降谷零见叶藏坚持,略作停顿道:“给我带一份牛肉饭就可以了,没有的话,当日的特色便当都可以。”
&esp;&esp;得到了还以人情的机会。
&esp;&esp;便利店在寮住宅区外,好在他这一栋处最外围,过一条马路就有家7-11,思忖着“干脆买条浴巾吧,借用人家的新浴巾也太厚颜无耻了”。
&esp;&esp;天边劈过一道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穿入他的耳朵,雨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地下着,鲜亮的红砖都似蒙上一层雾霭,只有红绿灯的路标与7-11店里的灯光才是鲜亮的。
&esp;&esp;不知怎的,刚踏过马路,后背忽然颤抖了一下。
&esp;&esp;来自暗处的窥伺将他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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