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92章 碑语(第1页)

碑沉下去后的第一个月,江水平静得像一面蒙了灰的旧镜子。

没有字雨,没有婴儿,没有从缝隙里渗出的黑水。

白帝城的人渐渐忘了那些惊悚的夜晚,恢复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只有码头上的石阶还留着那些青黑色的纹路——虽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下雨天会渗出水珠,水珠是咸的,像眼泪。

林初雪的身体也平静了。那些字沉进皮肤底下之后,再也没有浮上来。她不再烫,不再光,不再半夜被心跳惊醒。她像普通人一样吃饭、睡觉、晒太阳。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把手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那些看不见的字。她知道它们在,在骨头里,在血里,在魂里。只是睡着了。

陈九河手背上的“沉”字也看不见了,只剩一小块淡青色的痕迹,像胎记。他有时候会摸那块痕迹,摸到的是光滑的皮肤,但指尖底下能感觉到微微的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周老头老了。不是一下子老的,是一天一天老的。他的背更弯了,头全白了,走路要拄着两根拐杖。但他每天还是去码头,坐在石阶上,看着江面。他看的不是江水,是江底那块碑。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坐在一块更老的石头上。碑上的字在光,光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它们也在光,和碑一样亮。

那天傍晚,林初雪在码头边洗衣服。她蹲在石阶上,把衣服泡在江水里,搓着,揉着。水很凉,但她的手是热的。搓着搓着,她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在碰她的手指——不是鱼,不是水草,是更硬、更凉、更光滑的东西。她把手伸进水里,摸到了。是一块石头,很小,很圆,表面光滑得像被舔了千百遍。她把石头捞起来,举到眼前看。

石头上有一个字“等”。

字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出来的,从石头内部向外生长,像植物的根茎穿透土壤。字是青黑色的,和她手臂上曾经有的那些字一样的颜色。她把石头贴在胸口,石头是凉的,但贴了一会儿就热了,热到烫。她低头看,石头上的“等”字在光,很弱,像隔了一层纱布。

陈九河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石头。“哪来的?”

“江底漂上来的。”她把石头递给他,“碑在说话。”

陈九河接过石头,石头在他掌心跳动,像心脏。他手背上那块淡青色的痕迹也亮了起来,和石头上的光融在一起。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石头里传出来的,是从他手背里传出来的,从他自己的骨头里传出来的。声音很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等。”

“等什么?”他问。

石头没有回答。石头上的字暗了,从亮变灰,从灰变黑,最后看不见了。石头又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灰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痕迹。他把石头还给林初雪,她把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又热了,那个“等”字又浮现出来,像在等她。

她站起来,看着江面。太阳快落了,江面被染成橘红色,像铺了一层烧红的铜。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像一道道紧闭的门。门后面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人在等。等了一千年,等了两千年,等了五千年。等到碑满了,裂了,沉了。等到字飞了,落了,沉了。等到她出生,长大,来到这条江边。

她把石头塞进裤兜里,端起洗好的衣服,走回屋里。她把衣服晾在绳子上,一件件抖开,抖平。晾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现衣服上多了一个字——不是写上去的,是长出来的,从布料的纤维里长出来的,和石头上的“等”字一模一样。她用手摸了摸,字是凸起的,有温度,和她的体温一样。

她没有扯掉那个字,只是把衣服挂在绳子上,看着它。字在暮色中微微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那天夜里,白帝城的人又开始做梦。不是之前那种被水淹的梦,是另一种梦——梦里,他们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碑上刻满了字,字在光。碑很高,顶端没入黑暗,看不见头。碑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蓝布衫,头花白,背弯得像一张弓。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他们知道那是谁。是林初雪的娘。林阿玲。

她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然后她转过身,走进碑里,不见了。碑上的字亮了一下,像在欢迎她。

人们从梦中醒来,现枕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片薄薄的、青黑色的石片,像鱼鳞。石片上有一个字,每个人的字都不一样。有的“苦”,有的“江”,有的“水”,有的“人”。周老头的石片上刻的是“等”。他把石片贴在胸口,石片是凉的,但贴了一会儿就热了,热到烫。

他走到码头上,林初雪已经在那里了。她手里握着那块从江底捞上来的石头,石头上的“等”字还在光。

“你也梦见了?”她问。

“梦见了。你娘。她站在碑前,看着我们。然后走进碑里了。”

林初雪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江面。江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漂——很多,很密,像鱼群。不是鱼,是那些石片。从江底漂上来的石片,一片片,一层层,铺满了整个江面。石片上都有字,每个人梦见的那个字。字在光,青白色的,像无数盏灯。灯照着江水,照着码头,照着白帝城。整座城都被光照亮了,亮如白昼。

白帝城的人被光惊醒,走到街上,看见那些石片从江里漂上来,漂到岸边,漂到脚下。他们蹲下来,捡起属于自己的那片。石片在掌心烫,字在光。他们听见了声音——不是从石片里传出来的,是从自己的骨头里传出来的。声音说“等。”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池塘

池塘

直球但死鸭子嘴硬攻×社恐但口嫌体正直受楚凌对祝微林的初印象装逼富二代。认识後人间小可爱。◇2024813[开文]2025126[正文完]202522[番外完]●故事时间线准确说是最近年份,按照社会实际发展大部分地区已实行新高考模式,介于作者本人了解不深,加上该模式不同地区具体实行有差(?),故仍采用旧高考讲诉,望理解。内容标签花季雨季成长校园轻松日常其它1v1he...

调妻记

调妻记

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详细描写了我和妻子在换妻中的行为感受,当然最后的结局应该出乎大部分读者的意料,但这是我的真实经历,文章真实的记录了整个换妻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如果有读者想看纯h情节文章的话那现在就可以pass了,h情节都是水到渠成出现的。...

穿为法老的白月光後怀崽了

穿为法老的白月光後怀崽了

文案福利番外更新中ing~下本开被阴鸷帝王缠上了小爸文学巧取豪夺,穿波斯後被暴君读心了社畜容眠带薪摸鱼期间,不小心穿到了几千年前的古埃及,成了身份显赫的大供奉。每代大供奉都有个共通的秘密,天生神体,阴阳相合,命体自带奥西里斯之蛊,蛊毒外泄时便需至阳体质之人,方可压制。容眠穿来这晚,新王登基,举国同庆,王宫内流光溢彩,宴席十里,身为大供奉不可避免的在觥筹交错中多喝了几杯。醉眼朦胧时,身体越发不对劲,浑身发热难耐之下,他独身走到了王宫御河边,在一阵眩晕中,撞上了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男人周身散发着睥睨凌厉的气势,在他要跌倒时,一只大手适时揽在他腰际。空气中陡然散发着清幽荷香,铺天盖地的外泄而来,一发不可收拾,容眠应着本能,擡手吊上对方脖子,笑的明媚。呵呵。此举引来对方一阵轻笑大供奉,这麽主动?容眠哪有心思听他说什麽,只觉得对方红唇一张一阖间,艳丽的好像园中最新摘下的红莓,这麽想着他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对方握住他腰间的手陡然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低沉浓烈的诱惑,旋即,男人不紧不慢的扣住他的头,就着身高差距,将他拢在领地内翌日醒来,红绸沙帐间,对方似笑非笑大供奉果然是尼罗河畔独一无二的存在。香酥媚骨,魅态绰约,就这麽攀在他身上,哪有平日里半点的高高在上,尊贵雍容?容眠身上的荷香令他意外的着迷沉沦。数日後,容眠才知对方是生杀予夺的埃及新王提特摩斯,而对方已画地为牢,将他慢慢诱入圈。某日。王上身份尊贵,臣臣这单薄身子够不上,容眠看着步步逼近的男人,不住後退,只是这最後一句话尚未说出口,便消失在一片呜咽嘤咛之下。自从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男人便日日变着法子让他蛊毒溢泻。渐渐的,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直到他在一场占卜中当衆干呕,容眠才明白这毒发作会带来什麽隐藏机制。推专栏预收①穿波斯後被暴君读心了林泽意外穿到千年前的古代波斯帝国,成了拥有漂亮脸孔的笨蛋花心草包权臣。原身干啥啥不行,拈花惹草第一名。那高贵的权臣身份也是祖上积德,世袭下来的。而林泽完美承袭了这一点,走哪爱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翌日上朝。林泽站在一衆朝臣中,看着身边穿着宝蓝烫金华服的年轻男子,对方颀长玉立,优雅尊贵,尤其是那完美的侧颜线条,俊俏中透着几分不容侵犯的矜贵。林泽星星眼花痴状嘤嘤嘤,好美啊,我好爱。老王上在宝座上说什麽他一个字也听不清,只粘着一双桃花多情眼,顺着对方完美的长相移到腰侧,垂下的双手十指修长,纤细白皙,像羊膏玉石砌成一般,简直鬼斧神工,林泽心中乱颤呜呜呜,要是能上去摸一下就好了。再看那弱柳扶风般的细腰,盈盈一握,林泽心头又是一软啊啊啊,要是能上去抱一下就好了。最後看着那双被华贵袍服遮盖的腿,林泽心底一酥嗯嗯嗯,这双腿不知缠上去是什麽感觉。就在这时,对方忽然看了他一眼,黑眸像远山浓雾,深邃的令人心惊。那双薄唇好似无意间扬了一下,林泽差点死在当场,倾城之姿,清雅如月。确认过眼神,是他爱的那一挂。朝会散後。林泽回去的路上被人一棍子敲晕,打包带走。醒来,熏香袅袅,满室绮丽,他被人绑在床上,绯红纱帐间朝会上所见的男子立在身前。对方看着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林泽?呵呵,你不是想摸?看着步步逼近的男子,林泽傻了啊哈?对方狭长眼底闪着摸不透的浓稠,声音低沉阿林大人不是想抱本王子?还想眼睛放肆的移到他那双腿上。本王答应了。林泽what?excuseme谁来救救他。推专栏预收文②被阴鸷帝王缠上了氤氲室内,热气蒸腾。苏染独坐汤池中,花瓣漂浮水面,遮住他袅娜身躯,那白皙的上身挂着晶莹水珠,他挽着长发,面色平静。这是他被献给大渊的第一天,老皇上病弱膏肓,已呈油尽灯枯之态,而他,作为冲喜的美人,被献入宫内等待帝王的恩宠。热气弥漫间,苏染失神的看着手腕处,平坦光滑,这里曾经在绝望中他拿着利刃自残过。一条细密的疤痕,如今已是荡然无存。擡手拨开花瓣,水面荡起涟漪,那张倾城之色落入眼帘,这张脸唔。他身後忽然泛起一丝冷气,一只手臂从後环住他的脖子,顺着细长颈子一路向上,掐住他下颌,耳边一道低沉幽深换了张脸,以为本宫就找不到你?苏染被迫扬起头,湿黑长发耷拉在身後人华贵的袍服,滴落的水珠顺着对方手臂蜿蜒,将二人身影无形的缠卷。喉间沙哑难耐,苏染浑身颤抖,只见对方另一只手已探入池内,将他生生禁锢,苏染喘息殿下认错人了。谢临冷笑,狭长双眸紧紧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看出个窟窿来,你身上的每一寸,本宫都熟悉。苏染被他捏着要害,恐惧袭满全身。我是陛下亲封的贵人咳自重。贵人?谢临嗤笑,手上更加用力揉着,满意的看到对方瑟缩躬身。那就让父皇看看,他的贵人是如何在我这里哭泣。什麽贵人妃子,他倒是敢真的侍候那个昏君。苏染被调换位置,按在池边,他换了脸,却依旧换不了被谢临玩弄的命运。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与池水相溶。内容标签生子宫廷侯爵情有独钟穿越时空正剧钓系容眠提特摩斯太多其它推专栏预收被阴鸷帝王缠上了一句话简介被迫怀了法老王的崽立意征服命运的常常是那些不甘等待机运恩赐的人...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