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84章 婴啼(第1页)

新碑沉下去的第七天夜里,江底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不是一声两声,是成片的,像春天池塘里的蛙鸣,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哭声从下游传上来,顺着江风飘进白帝城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间屋子。

人们从梦中惊醒,以为是哪家孩子在哭,披衣出门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像霜。

哭声又从江面飘来,飘进耳朵里,钻进骨头里,怎么捂都捂不住。

周老头也被哭声惊醒了。

他披着衣服走到码头上,看见江面上浮着一层白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人影,是更小的、更模糊的轮廓,像婴儿。

它们在水面上爬,从下游爬上来,爬到码头边,爬到石阶上,爬到岸上。

它们没有声音,只有那些哭声,从它们身体里出来,但它们的嘴没有动。

嘴是闭着的,紧紧抿着,像怕漏风。

林初雪也听见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手背上那个“雪”字在黑暗中光,青白色的,像月光。

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陈九河已经站在门外,手里握着剖尸刀的新柄——旧柄断了之后,他用桃木削了一个,虽然不如原来的,但也能用。

“听见了?”他问。

“听见了。”她推开门,走到码头上。那些婴儿已经爬到了石阶最上面,离她只有几步远。她蹲下来,看最近的那个——很小,像刚出生的猫,皮肤青紫,脐带还连着,拖在地上,像一条细长的尾巴。

它闭着眼,嘴抿着,但哭声从它身体里传出来,不是从喉咙里,是从皮肤里,从骨头里,从每一个毛孔里。

林初雪伸手去摸它。指尖刚碰到它的皮肤,它突然睁开了眼。眼睛是红的,不是充血的红,是虹膜的颜色——像烧红的炭,像凝固的血,像夕阳映在江面上的那种红。它看着她,嘴还是抿着,但哭声变了,从哭泣变成呼唤,从呼唤变成一句话“妈妈。”

林初雪的手缩了回来。那个婴儿也跟着往前爬了一步,脐带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它又喊了一声“妈妈。”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但每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

“你不是我生的。”林初雪说。

婴儿停了一下。然后它笑了,那笑容在青紫的脸上扭曲得不成样子,但林初雪看懂了——是苦。它知道不是她生的,但它没有妈妈。它从来没见过妈妈。它从江底爬上来,爬了很远的路,就是为了喊一声妈妈。喊给谁听都行,只要有人应。

林初雪没有应。她只是看着它,看着它身后那些越来越多的婴儿——从江底爬上来,从雾里钻出来,从石缝里挤出来。它们都闭着嘴,都睁着红眼睛,都拖着脐带,都在喊妈妈。声音叠在一起,像一没有歌词的歌。歌里唱的是“我们在江底待了太久。太冷,太黑,太饿。我们想吃奶,想被抱,想有人拍我们睡觉。但我们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水,和石头,和那些不会说话的碑。”

林初雪站起来,看着那些婴儿。它们已经爬满了码头的石阶,还在往上爬,爬到街上,爬到屋檐下,爬到窗户边。它们用头撞门,用指甲抓墙,用脐带缠住栏杆。它们想进去,想进到有人住的地方,想闻到活人的气味,想感受到活人的温度。

“它们是怎么出来的?”陈九河问。

林初雪看着江面。江面上,那片新碑沉下去的地方,水色又变了——从青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漆黑。黑得像墨,像深渊,像没有星星的夜。黑水在翻涌,不是沸腾,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不是碑,是碑下面的东西。碑盖住了洞,但没盖严。洞的边缘还有缝隙,缝隙里渗出水,水里有东西——很小,很细,像蚯蚓。它们从缝隙里钻出来,顺着水爬到江底,爬到泥沙里,爬到石头上,然后变成婴儿。

“碑没盖严。”林初雪说,“下面的东西从缝隙里漏出来了。漏出来的不是它自己,是它的梦。它梦见自己有很多孩子,那些孩子从江底爬上来,找妈妈。”

“它为什么做这样的梦?”

林初雪没有回答。她只是蹲下来,又看了看那个最近的婴儿。婴儿已经不喊了,只是看着她,红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倒影里的她,不是她——是一个女人,穿着蓝布衫,头花白,背弯得像一张弓。是她娘。婴儿看见的是她娘,不是她。因为它要找的妈妈,是那个几千年前把它扔进江里的人。那个人不是她娘,是河伯会的人。但它认错了,把每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都当成妈妈。

林初雪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婴儿看见白衬衫,眼睛里的倒影变了,从她娘变成另一个女人——更年轻,更瘦,脸上有泪痕。那是它真正的妈妈,几千年前把它扔进江里的那个女人。它记得她穿白衬衫,记得她脸上有泪痕,记得她把它从怀里解下来,放进水里,看着它沉下去。它沉了几天几夜才死。死之前一直在想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林初雪把白衬衫脱下来,盖在那个婴儿身上。衬衫很大,把婴儿整个盖住了。它在衬衫下面蠕动,像一条被盖住的虫。然后它不动了,哭声也停了。衬衫上渗出一片水渍,水渍是暗红色的,像血。她掀开衬衫,婴儿不见了,只剩一滩水,和一片青黑色的、像胎记一样的痕迹。痕迹印在石阶上,像一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形。

其他的婴儿看见这个,都停了下来。它们不爬了,不喊了,只是看着那片痕迹,看着那块被染黑的石头。然后它们转过身,一个接一个,往江里爬。爬回水里,沉下去,沉进黑暗,沉进那个有缝隙的洞里。缝隙还在,水还在渗,但梦醒了。它们知道没有妈妈,没有奶,没有怀抱。只有水,和石头,和那些不会说话的碑。

最后那个婴儿爬回江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初雪。它没有喊妈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沉下去了。江水翻了一个小小的浪,吞没了它。码头上恢复了安静,只有那片青黑色的痕迹还在石阶上,像一块小小的墓碑。

林初雪蹲下来,用手指抚摸着那片痕迹。痕迹是凉的,但摸着摸着就热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烧。她缩回手,手背上那个“雪”字在光,和痕迹的光融在一起。痕迹慢慢变淡,从青黑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几乎看不见。最后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站起来,看着江面。江面上的雾散了,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银白的鳞。鳞在跳动,像心跳。远处有渔火亮起来,一盏,两盏,三盏,像一条光的河。河在流,人在走,碑在等。等下一个从缝隙里漏出来的梦。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乙游修罗场後,攻略目标都疯魔了

乙游修罗场後,攻略目标都疯魔了

文案乌丸美咲游戏ID全名〖我在咒高专看帅哥也去米花町看偶尔去横滨也不错回并盛就只能跪榴莲干脆不回去〗美咲落入乙游宇宙,系统让她玩开心,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现实中她中了5亿美刀!而今她不完成攻略任务就回不去(大哭)为了5个亿,她拼了!!美咲四处攻略烫男人,逃离恐怖修罗场之後,回去还得跟未婚夫指天发誓我爱的只有你一个!真的!我对天发誓!这一瞬间,雷声震天。未婚夫擡眸呵。美咲开局无奇,後来她拥有了温柔包容如大空的某蛤蜊牌十代目同样温柔後期黑化的某特级诅咒师路边救的天天想和她殉情的某绷带浪费装置颜值无敌,性格恶劣的某最强咒术师不小心闯入人家领域後结仇的某两面鬼神鸡飞狗跳的日常开始了!未婚夫不就是5个亿吗?我给你!我的一切都给你!(至于解除婚约?门都没有!)手下少夫人,您再不回头,少爷都要成反派了未婚夫开局狗,後面追妻火葬场。ps1丶封面自碧水,可能有重复。2丶错别字多,经常捉虫。3高专线起于三年级,设定虹龙还活着。完结平平无奇JK在论坛混成传说预收平平无奇JK也想乙游全线通关大哥是能徒手抡起贩卖机的怪力武神,二哥是人见人爱的国民偶像,六花本人却只是平平无奇的JK,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吧?可事实如此,再加上被现实中的奇怪男子们吓到,六花甚至不敢谈恋爱。为了治疗她的恐男症,热情的土豪朋友建议她玩乙女游戏,还送她全息游戏舱。一入乙游深似海,从此普男是路人。六花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而且还养出了各种肝氪坏毛病。已达成成就没心没肺的最强誓要为她成为居家好男人黑化跳反的苦情反派为她放下屠刀喜欢赌博不着家的冷血老男人为她洗手做羹汤大反派辗转千年就为了再见她一面随心所欲的极恶诅咒只求她回眸,再看自己一眼六花这是在说什麽?我不过是暑假肝了一款游戏。此为平平无奇系列第2弹,主打就是一个自己眼中的平平无奇,他人眼中的天下无敌预乐子人在弹幕论坛混成救世主幕後黑手流折原玲子,出生普通家庭,却因兴趣使然,11岁加入港口mafia,13岁加入武装侦探社,15岁加入黑衣组织,16岁就读咒高专,毕业後却出来开了一家情报机构,跟自家堂兄抢生意,顺便报考警校,打算当双面间谍。若问立场,她没有立场。她只想每天过得开心,只是她的开心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与周遭的混乱之上。这点她跟她臭名昭着的堂兄如出一辙,只不过她比堂兄更善于僞装和表演,人们甚至把她当做玛利亚丶救世主。自从绑定了三次元论坛之後,她更是玩性大发,打算连三次元人一起骗。折原玲子没错,我是个好人内容标签综漫少年漫文野咒回柯南乙女向乌丸美咲(misaki)五条其它完结平平无奇JK在论坛混成传说一句话简介四处撩的我回家发誓只爱你立意唯有真心能换真心。...

无双 完结+番外

无双 完结+番外

隋朝开国初期,一起凶案致使解剑府二府主凤霄与左月局正使崔不去在边塞小城相遇,两人出于不同的目的,彼此之间斗智斗勇,亦敌亦友。随着事件的展开,凤霄更发现崔不去的身份并不止是左月局正使那么简单。本文...

娇宠小甜妻,在霸总心尖肆意惹火

娇宠小甜妻,在霸总心尖肆意惹火

一夕情缘後,易欢闪婚权势强大的帝国总裁薄斯礼。一开始,易欢以为这场婚姻只是场交易,等自己生下孩子,两人就会一拍两散。然而婚後,外界传闻冷厉无情的薄总,却将自己的小娇妻宠上了天。易欢怕冷,他用自己的身子去给她暖脚。易欢晚上做噩梦,他当即结束跨国会议,连夜飞回家哄老婆。易欢在网上被人黑,他亲自下场为她辟谣,并买下最大的娱乐公司让她肆意挥霍。时间久了,易欢甚至觉得自己不生个三胎都对不起他的照顾和偏疼。直到後来,所有人都在传薄总爱易欢爱到了骨子里,令人羡慕。易欢看着身旁的男人,问薄斯礼,你爱我吗?男人俯身亲吻她,低声道欢欢,我做错什麽了吗?为什麽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易欢?!她以为的一见锺情,其实是多年情深,蓄谋已久。宠妻1V1甜宠...

今夜入梦几多回

今夜入梦几多回

宠妻狂魔深情疯批忠犬攻×可乖可狠长发病美人受腹黑大佬×落难豪门沈月岛和霍深斗了三年,每每对垒都要咬下彼此三分血肉。直到沈氏资不抵债,宣告破产。天之骄子跌入泥潭,任人肆意欺凌践踏,就连他贴身佩戴的沉香珠串都被拿来拍卖。对家们为羞辱他争相竞拍,最后却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天价拍下。地产商大放厥词破珠子值几个钱!要是沈少爷给我跳一段,我还会考虑话没说完,就被沈少爷抡起酒瓶当场爆头,碎裂的玻璃渣不偏不倚,溅了霍深一脸。这个让曼城商圈和枫岛权贵都讳莫如深的男人,最想也最有能力让沈月岛再无出头之日的存在,看着自己满身狼藉无奈一笑。真该给你上上规矩。众目睽睽下,沈月岛被霍深拖入包厢,男人病症发作,紧紧拥住他。沈月岛堵上所有尊严会长,你帮我这次…霍深小岛,我不是慈善家。见不得光的交易就此达成,他成了霍深怪病发作时唯一的人型安抚剂。只要他需要,不管何时何地,沈月岛都要向他提供拥抱和更进一步的治疗,甚至年会时掩在办公桌下不为人知的窘状。知道该怎么用我了?霍深握住他手腕,亲手为他戴上那串沉香珠串你往我怀里坐一坐,我让整个枫岛都为你撑腰。...

我和校草组假cp了

我和校草组假cp了

Z大两大校草。余荣,高大帅气,聪明过人,但是甩不掉不要脸不要皮的朱珍珍。于海耀,精致斯文,长袖善舞,但是摆不脱一来哭二来作的朱珍珍。于海耀看到了朱珍珍不追到余荣不罢休的架势,而余荣也发现了自己拒绝朱珍珍后,对方跑去找于海耀扮可怜的样子。两人一合计,干脆决定组个cp抵制朱珍珍的骚扰。只是没想到,朱珍珍被气跑了,cp却锁死了。余荣(攻),于海耀(受)本文都市纯爱,没有什么大情节,就是个轻松小甜饼...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