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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下人走过花厅,走过小桥,走过花厅与垂拱,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想象,这块被他踩在脚下的地被纳入草原版图的模样——骏马奔跑到死也无法触及疆域的边界,平坦不再是草原一成不变的面容。
最后他跟着中原王爷的奴仆在这座府邸的深处见到了那位有着拗口名字的中原王爷,他垂下头行着中原的礼,心里却有团火在燃烧。
草原做不了也不适合这种精细的东西。
他在此时格格不入的想到父汗的马鞭,他想他终会抢到那根马鞭,他要挥舞它,勒紧缰绳,骑马越过草原与中原隔界的山川。
他要让草原,他所信奉的神明在他的马鞭下长大——长大到不止能建造庭院。
下人有条不紊地上座倒茶,诸葛澹熟门熟路讲些没什么意义的废话寒暄,使得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在一个话题告一段落后,宇文邑讲述了一个故事。
大概是北狄版的东郭先生的故事,诸葛澹听懂了宇文邑想说什么,但他没听出来宇文邑想让他怀疑,或者离间他和谁。
故事末尾,宇文邑意味深长地下了结语:“借用中原的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诸葛澹打了两句太极,再聊了几句送了客。
春风夹杂着花香穿过帘子,诸葛澹独自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沉思。他自认自己不算愚笨,在闻束面前也自夸过聪明。但现在这个认知似乎受到了挑战,他竟然没想明白宇文邑是什么意思。
自己府上有外族人吗,有的话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宇文邑自己就是外族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没脸红。
况且谁能保证他说的话就是真的,别有用心四个大字都明晃晃戳到自己眼睛上了。
还有自己看起来很好说服吗,证据也不给,就讲一个故事就想让自己东怀疑西怀疑的。
诸葛澹现在最怀疑宇文邑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叽里呱啦一大堆来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了。
诸葛澹站起身向前走,长平躬身为他掀开帘子。
未及冠的少年头发只是寻了根藏蓝发带束了个高马尾,左侧的护腕在初夏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假山小瀑布映出的粼粼波光给藏蓝叠黑绣金文武袍镀了光。
影三随着诸葛澹的手势而出现在他面前。
“刚刚里面的话听清楚了吗?”
影三点头。
“查明白。”
影三领命而去。
诸葛澹站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抬脚向书房走去。
他感觉这个北狄少主就是太闲了。
诸葛大夫神思一动开了个自认对付闲人的绝世良方——公务一车,药到病除。
冬瓜猪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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