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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渊海宗炼器阁少阁主恭敬离去的身影,宴几安平静地心想他好似又晚了一步。
具体晚了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
……
虽然时间上落得一些偏差,但那扇牢狱的大门还是以一种合法又恭敬的方式,当着南扶光的面打开。
弦月高悬,月光从牢狱之外撒入,牢狱之内,云天宗大师姐下巴高昂,面无表情。
站在牢狱外的人有很多,包括肖官、林火、宴几安等一系列的人。
古生物研究阁少阁主坐于轮椅上,全程笑眯眯的像是将南扶光送进来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他望着她,眼中闪烁着愉快的光。
就像由衷为她得到自由感到高兴。
肖官就像凡尘间的帝王身边的自老太监宣读完仙盟派发的任命函,从此之后南扶光就算是半只脚踏入「翠鸟之巢」的人了,还差一个简单的任命仪式——
待组织那边会将刻着她名字的、定制的「翠鸟之巢」执法者腰坠交于她,与此同时,她的名字也会作为执法者被记录在仙盟「翠鸟之巢」的「巢」内。
整个仪式完成后,从此她南扶光就算得是一步登天。
可真是光宗耀祖。
“弥月山那边的意思是这事儿放到与「陨龙秘境」大选开幕同一天完成,节约资源也给足排面,算作对你科研成果的嘉奖……虽不是明日就办,但这事毫无意外也是板钉钉上的,你就当好事多磨。”
合起手中的任命函,肖官似笑非笑。
“南道友,这下你可以安心将那黑裂空矿石的成分配表交于在下连夜送往仙盟了吧?”
南扶光冲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上面有整整齐齐写了无数配方组合又被一道道划去的痕迹,只留有最后一行形似匆忙的笔记,数个成分被保留下来。
肖官收了那纸,匆匆扫过一眼小心翼翼收起,拱手才道:“恭喜加入「翠鸟之巢」。”
南扶光不应。
她目光游离,扫过在肖官身后的宴几安,这人今晚莫名其妙出现又沉默寡言,此时此刻看看徒弟发光发热,那张出尘的脸上依旧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
毕竟天生凌驾万人之上,冷眼笑纳万物诚服……寻常人追求的功名利禄对于他来说,大约都是浮云。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知道正常的师父那般,在徒弟考上「翠鸟之巢」后恐怕会高兴大摆流水席三天三夜。
他在这儿,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应该在这儿。
轻轻吐出一口气,南扶光想到当年无论是她迈入炼气期也好,突破筑基期也罢,当时确实无论她如何兴高采烈,她的好师父都会一脸淡定地望着她,像是完全不懂她在高兴个什么劲——
是了。
毕竟他连自己进入渡劫期也毫无反应,仿佛一切不过顺应天理。
“……”
早知道当初抱着谢从大腿不放,那老头给的情绪价值还高些,大摆宴席三天三夜跟每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炫耀自己的徒弟就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南扶光看宴几安这样子,心烦得很,当那情商老师也是当腻了,这歪脖子树谁爱栽谁上吧。
她恶意心生,当着众人的面,歪了歪脑袋问肖官:“进入「翠鸟之巢」是否过往宗门师徒关系也不作数了?”
肖官愣了愣,打死没想到还要回答这般奇怪的问题。
“什么?”仿佛不确定,他又问了一遍,“什么师徒关系不作数?”
在他身后,游神般的宴几安第一时间蹙眉望了过来,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终于摇晃着升起无奈。
“日日。”
他看着她勾起的唇角。
“从未有过这种规矩。”
加重的语气难免暗含警告。
南扶光没理他,转身去开谢允星的牢房门——也没等着狱卒拿钥匙,她手起一划那寒冰玄铁锁应声碎裂成两半。
在身后一众沉默的注视中,她拉开牢门邀请谢允星出来。
“道侣不想当,师徒也不做了?”
两人往外走时,云天宗二师姐歪了歪肩膀,凑近她问,“有一说一,这几日你头发没掉一根,其中未必没得云上仙尊打点……如何至于这般想不开,鱼死网破?”
南扶光心想,倒不是突然想不开。
只是以前愚笨,未看见太多,未经历太多,思想简单便尚且未察觉不妥。
“只是突然发现,三观不合。”
言简意赅四字可以囊括许多。
她与宴几安的所有关系无论道侣或者师徒,就像一座地基本就没打稳的建筑。
伴随着她离开云天宗遇见这么多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摊开来一数,竟无一件事能与宴几安理念或观念相合……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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