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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巾被取下,月弥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间陈设简单的暗室之中。
&esp;&esp;面前不远处,正是那位玄衣墨发、不怒自威的大朔天子。
&esp;&esp;月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跪下,以额触地:
&esp;&esp;“罪奴月弥,叩见陛下。”
&esp;&esp;裴叙玦并未叫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esp;&esp;暗室中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esp;&esp;“月弥。”
&esp;&esp;裴叙玦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esp;&esp;“苍璃所言,你都听清了。”
&esp;&esp;“是。”
&esp;&esp;月弥伏地答道。
&esp;&esp;“他予你的蛊瓶,你也收下了。”
&esp;&esp;“……是。”
&esp;&esp;“你当时,心中作何想?”
&esp;&esp;裴叙玦问得平淡,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
&esp;&esp;月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虽然依旧跪着,目光却努力保持平视前方地面:
&esp;&esp;“回陛下,罪奴当时只觉得……其心可诛,其行卑劣。”
&esp;&esp;“孕育生命,天地自然之大伦。”
&esp;&esp;“竟被其用作害人夺宠、窃取果实的工具,且沾沾自喜,自以为得计。”
&esp;&esp;“罪奴虽出身微末,流落江湖,亦知此为邪道,非人所为。”
&esp;&esp;他顿了顿,继续道:
&esp;&esp;“罪奴收下蛊瓶,并非真心应承。”
&esp;&esp;“只是自知力弱,彼时翻脸恐遭不测,亦恐打草惊蛇。”
&esp;&esp;“罪奴本打算虚与委蛇,再寻时机,设法将此事透露出去。”
&esp;&esp;“只是未想……陛下明察秋毫,早已洞悉。”
&esp;&esp;裴叙玦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慑人的压力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丝。
&esp;&esp;“你恨韩沅思么?”
&esp;&esp;他忽然问,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月弥的眼睛:
&esp;&esp;“你是不是觉得,是他顶了你的身份,享了本该属于你的富贵尊荣。”
&esp;&esp;“而你在此为役,粗茶淡饭。”
&esp;&esp;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裴叙玦判断月弥之言真伪的关键。
&esp;&esp;月弥迎着他的目光,这一次,眼中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esp;&esp;他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回陛下,罪奴不恨殿下。”
&esp;&esp;“哦?”
&esp;&esp;裴叙玦眉梢微挑。
&esp;&esp;“罪奴该恨的,是当年战乱中未能护住皇室、致使血脉流散的南月朝廷与军队。”
&esp;&esp;“是罪奴那或许早已放弃寻找的父王与亲人。”
&esp;&esp;“是罪奴流落民间时,那些欺辱我、践踏我、视我如草芥的恶徒。”
&esp;&esp;月弥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透彻:
&esp;&esp;“韩……宝宸王殿下,他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他甚至可能从未细想过‘南月皇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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