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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许如文似笑非笑地站在主任办公室的窗口,手里捧着杯冒热气的茶,他对孔唯讲的第一句话是:“你穿西装的样子好像一个人。”
&esp;&esp;主任讨好地问:“像谁啊?”
&esp;&esp;许如文笑得大声,没有回答。
&esp;&esp;孔唯却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许如文时的场景——他被许如文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上,一抬头,听见许如文笑着说:“你好像一条狗啊。”
&esp;&esp;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孔唯的思绪从好多年前回来,“你找我干什么?”
&esp;&esp;许如文把茶杯放下,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esp;&esp;孔唯没有回答,许如文倒也不在意,继续说:“你是来找安德的吧?可惜了,他订婚了,九月结婚。他未婚妻你见过吗?你要不要来参加他的婚礼啊——”
&esp;&esp;“你到底想说什么?”孔唯打断他。
&esp;&esp;不可思议的表情流经许如文的脸,他怔在原地,静了几秒才又开口:“你以前很怕我,所以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你那时候是不是老幻想着他能保护你啊?”
&esp;&esp;孔唯想,他的确应该听唐朝的话。耗费时间在这里听许如文莫名其妙的讲话,真真是浪费生命。他转身要走,表情冷淡得不能再冷淡,手还没搭上门把手,另一只手却被许如文握住,再转过来时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esp;&esp;“他厉害,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做得到,还特别清高,你们都是这样看他的是吗?”许如文语气轻松,那股恨意的劲儿却很难隐藏,“他确实厉害,以前装的那么讨厌这个家,前两年改姓说改就改了!”
&esp;&esp;孔唯听到这话动作一滞,人定在远处一动不动。
&esp;&esp;“前段时间他还给我找到了心脏,花了不少钱,两百万。那个男人很健康,但是需要钱,说实话我都有点被他吓到。”许如文笑容扭曲,“但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不用担心,这种人的命能值两百万是他们的福气。”
&esp;&esp;孔唯不想再听,用了点力挣开,提高音量:“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esp;&esp;“报啊。”许如文无所谓地讲,“报警抓的也是你,你再进去蹲几天啊,反正你也习惯了吧?”
&esp;&esp;他的话没能完全落地,孔唯便很快单手掐着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将他往窗口带。
&esp;&esp;主任办公室在三楼,楼下是一个花坛,这个季节里面只有深棕色的泥土和光秃的树干。孔唯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掐得许如文很紧,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将他推下去,摔出一头的血,血会渗进土里,土也会沾上他的脸,那时的许如文会是灰头土脸的吗?这个词好像总是跟他们这样的人谈不上关联。
&esp;&esp;但孔唯不止一次地渴望将两者扯上关系。
&esp;&esp;“你该死,你就应该去死。”孔唯用力扣着他许如文的脖颈,右手颤得厉害。
&esp;&esp;“你他妈的,”许如文在挣扎间踹了孔唯肚子一脚,狼狈地靠在窗口,“找死是吧!”
&esp;&esp;孔唯踉跄倒在地上,门口忽地传来动静,主任匆忙赶到,大惊失色地讲:“怎么了这是?小孔,你干什么了!”
&esp;&esp;许如文抬手示意对方不必过来,主任也就就此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许如文走过去蹲在孔唯面前,呼吸不畅,脸色煞白,却还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成什么救世主,多了不起似的,实际上他也不过就是一条听许镜竹话的狗。”
&esp;&esp;许如文离开的时候门口聚集了几个员工,后来这事就传了开来。下班后,唐朝坐在公交车的靠窗一侧,被一闪而过的树干晃了晃眼睛。像是某个开口的标志似的,他收回目光开始讲话:“你跟那些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esp;&esp;孔唯的夹克拉到了顶,但仍然显得单薄,他一讲话,就有白气呵出:“就是认识。”
&esp;&esp;“有矛盾?”
&esp;&esp;“矛盾?”孔唯有点无奈,“不算吧,比那个更严重一些。”
&esp;&esp;“你干嘛了?”唐朝笑笑,“跟他们哪位谈恋爱又分手了啊?”
&esp;&esp;孔唯有点吃惊地看过去,唐朝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离得近了点,问他:“你是同性恋吧?”
&esp;&esp;非常直接。但孔唯也没有觉得难以招架。他确实就是同性恋,只是不知道唐朝怎么看出来的。他自问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某个同性有兴趣,事实上从小到大除了安德,他都没有对谁产生过类似爱情的感觉。
&esp;&esp;唐朝说:“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esp;&esp;孔唯凝神看他,唐朝还是神态自如,目视前方。他说:“前几年被家里人发现了,跑到北京来,都五六年没回去过了吧?”他似乎是开始认真计算离家的时间了。
&esp;&esp;“不是因为什么恋爱。”孔唯开口截断他漫无边际的计算,“是我开车去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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