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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孔唯却说:“我不怕,我只是,没什么力气了。”
&esp;&esp;孔唯被送到医院时,整张脸白得惊人。安德背着他往里跑,手臂上的纸巾已经被红色浸透。
&esp;&esp;血滴了一路,最终停在处置室门口。
&esp;&esp;流了很多血,但伤口不算深。一小时后孔唯晕晕乎乎地出来,左手手臂缠着好几圈纱布,衬衫被他抓在手里,不能再穿。
&esp;&esp;“我哥呢?”孔唯没看见安德的身影。
&esp;&esp;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卢海平蹿起来,笑眯眯地说:“哦,他去买东西吃了。哎,你感觉怎么样啊,流这么多血头晕了吧,喝点可乐补补糖分?”他还有种劫后余生的茫然,讲话语速比平时更快。
&esp;&esp;座椅上放了几瓶饮料,可乐、七喜、橙汁,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esp;&esp;孔唯摇摇头,又听见他说:“那你先坐会儿,安德马上回来。你刚一路上一直喊他哥,你是他弟弟?没听他提起过有弟弟啊,亲生的?还是表弟啊?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啊?”卢海平提一连串问题,但对答案也并不在乎,在孔唯短暂沉默的间隙,他笑了笑说:“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卢海平,安德的同学,兼室友。”
&esp;&esp;“孔唯。”孔唯怯怯地点了点头。
&esp;&esp;大约二十分钟后安德拎着几袋麦当劳回来了,额头、嘴角的伤口显著,外套没穿,随意地搭在肩上,牛仔裤裤脚挽起一些,露出脏了的球鞋。孔唯看着这些泥点出神,他和安德面对面站着,视线里是两双溅了泥点的鞋,虽然它们价格有差别,但现在它们是一样的。
&esp;&esp;孔唯眨巴了两下眼睛,迟钝得不能再迟钝的他终于反应过来:不久前他和安德经历了出生入死。电视剧里都怎么说的来着?生死之交,对,他们现在可以扣上这个名号了。
&esp;&esp;他仓皇地在心底默写这四个字,一边写一边和上帝做约定:在一竖一横一撇一捺结束之前,如果安德没开口,那生死之交就算成立了。
&esp;&esp;可惜他总是不能如愿。
&esp;&esp;写到第三个字时安德轻举起他的左手手臂问:“痛吗?”
&esp;&esp;孔唯瞪着眼睛看他一眼,随后又落下,他感觉苦闷极了,不仅为默写失败,也为安德又忘了他感觉不到痛的这件事情。低声回答:“我不会痛。”
&esp;&esp;“小屁孩儿,还不会痛,逞什么强啊!晚上哥哥带你去吃顿好的,以报你救命之恩。”卢海平在麦当劳纸袋里挑挑拣拣,讲得信誓旦旦。
&esp;&esp;安德放下孔唯的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要他坐下来一起吃饭。
&esp;&esp;“你刚怎么跟警察说的?”卢海平问。
&esp;&esp;“照实说。他们知道。”
&esp;&esp;“听说还有逃犯没抓回来呢!”卢海平仍心有余悸,“到时候又来找我们打击报复。”
&esp;&esp;“又没打你。”安德淡淡道。
&esp;&esp;“嘁,我那是运气好正好去上厕所,不然现在被刀砍的人可能是我,”讲到这儿,卢海平好奇地转过去看孔唯,“对了弟弟,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跟拍电影似的从天而降。”
&esp;&esp;孔唯不想多说。他在学校附近徘徊,无非是想有个好运来场偶遇,这样他可以自然而然地把口袋里的药膏给安德。现在偶遇确实是成功实现,可怎么也算不上好运这些事情讲起来未免太神经质,孔唯想。他暂且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解释这番行为,于是索性沉默。
&esp;&esp;卢海平似乎是还想问,然而安德在这时打断他追问的念头:“话这么多,你现在倒是不害怕了。”
&esp;&esp;卢海平“嘁”一声答道:“这他妈可是追杀!我害怕多正常。”
&esp;&esp;“刀又没架你脖子上。”安德靠在墙边,语气不咸不淡。
&esp;&esp;“别拿你跟我比行吗?”卢海平转过头去对着孔唯,指了指安德评价道:“他不是正常人。”
&esp;&esp;孔唯不知道作何回应。他小时候也被这样评价过,前两年他在杂志上看到过精神状况自测表,还认认真真做过,最后发现答案在下一期。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惧怕答案,后来干脆不再想,现在倒是又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困惑。
&esp;&esp;可是谁能定义正常?医生?法律?还是卢海平?孔唯看着安德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开始觉得“不正常”是一个很复杂的形容,或许没那么负面,至少安德看起来并没有所谓。
&esp;&esp;“要抓不到他们怎么办?到时候又来找咱们报仇,那估计就是当场毙命的事情了,”卢海平情绪转得很快,忧心忡忡地说道,“你说至于吗?就拍到一个视频弄成这样,我爸还说得挺对的,就该离这些社会混子远一些。你说是吧孔唯?”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差点三个大学生的命就栽在他们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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