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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德点点头,转身对工作人员讲的话却是:“麻烦再拿个更大号的吧,我们想两个尺码一起试试。”
&esp;&esp;孔唯的表情更茫然了,还带着些烧红的羞涩。一种叛逆的坏笑,孔唯看见了,在安德脸上荡啊荡,直到被推着走进试衣间,安德还是在那样笑,笑得孔唯的耳朵根在滴血。
&esp;&esp;他想到陪他妈一起看过的偶像剧,男主带女主去试晚礼服,大概也是类似的场景。
&esp;&esp;孔唯没能成功试完两个尺码,小尺码他就穿着非常合身,掀开帘幕,安德坐在正对着他的位置发信息,一抬头,眼睛亮了一瞬,冲他笑:“怎么样?”
&esp;&esp;孔唯说:“刚好。”
&esp;&esp;然后安德就把这件衬衫买了,毫不犹豫地刷卡、输密码、签字,一气呵成。他将购物袋举到孔唯面前,更为郑重地说了一遍:“谢谢。”
&esp;&esp;孔唯却不是很想接,他知道安德这样做是出于教养,他不喜欢欠任何人的,所以之前要给他钱,现在又买昂贵的衬衫当礼物,付完钱交完东西,他们两个就算两清了。他在刺青店的工作要结束了,药膏最终没能给出去,安德的刺青应该不再发炎了吧?
&esp;&esp;本来不就该这样么?他不过是个“以前家里保姆的孩子”,过去不应该喊安德哥哥的。
&esp;&esp;孔唯头垂下去,接过那个购物袋,沉甸甸的,把他使劲往下拽似的。
&esp;&esp;“怎么总低着个头啊?”安德也低点头试图看清他的表情,“我看不见你的脸,都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esp;&esp;“高兴。”孔唯紧接着回答。
&esp;&esp;“高兴就行。”安德笑了起来,环顾四周一圈,露出找到目标的眼神,“走吧,饿死了。”
&esp;&esp;周四tgifriday&039;s里的人没那么多,但声音还是嘈杂,店里在放《tiktok》,隔壁桌的两个女生会偶尔跟着唱。
&esp;&esp;孔唯将购物袋和双肩包放在一边,盯着旧得不能再旧的书包带走神,等到安德点完餐,他终于鼓起勇气,从包里拿出一千块递了过去。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上次,在警察局门口,你给我的钱。”
&esp;&esp;安德挑了下眉,眯眼睛,很困惑似的,“一千块又不是一千万,有必要非得还给我?”
&esp;&esp;话听起来像是生气,但语气没有波澜。孔唯还是伸着手,没打算收回去,很认真地说:“我没有一千万。”
&esp;&esp;安德哈哈地笑,问他:“你怎么这么傻?”
&esp;&esp;孔唯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没之前那么严重,他把钱放在桌上推到安德那边,垂眼说道:“这个钱本来就是你的。”
&esp;&esp;短暂的沉默过后,店里的歌曲已经切到《iknowyouwant》。工作人员先上了两杯柳橙汁,柔声细语地说:“请慢享用。”
&esp;&esp;安德对她说谢谢,孔唯也后知后觉地跟着讲,但抬眼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于是他正对上安德的视线——平静,似乎还带着点调笑。
&esp;&esp;安德把纸币连同柳橙汁一起推了过来,淡淡地说:“我不要,给出去的东西我不会再收回。你要不想要就扔了吧。”
&esp;&esp;“这是钱,怎么可以扔?”孔唯讲话有些急。
&esp;&esp;“哦,那你就收好。”安德隔了半晌又说:“我有点事,离开十分钟。”
&esp;&esp;孔唯呆呆地说哦,在店里默默地等。菜很快上齐:炸鱼薯条、意大利面、碳烤肋排,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esp;&esp;每次跟安德吃饭都点很多菜,可是他又从来不会多吃,似乎从小就是这样,厌食症似的。一桌人里面,他永远是最先放下筷子的。但身材和力气又跟瘦骨嶙峋搭不上边,他小许如文两岁,打架却能次次占上风。
&esp;&esp;孔唯一边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一边把盘子往安德那边挪,仍旧一口没吃。
&esp;&esp;十分钟后安德回来,手里多了个购物袋,上面的英文孔唯没法连贯地念出来,只是盯着那成串的字母神游,直到一只崭新的双肩包出现在他面前。
&esp;&esp;这只包跟他的旧包长得差不多,深蓝色的,多了个隔层,也更大一点。孔唯懵懂地接过书包,眼神始终停在安德身上——他站着注视孔唯,眼神却跟居高临下无关,笑容淡淡的,让孔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柔。
&esp;&esp;是的,温柔,孔唯在心底默写这个词语。他写得极快,仿佛为了这两个字做了十分长久的准备。安德的声音就是在温柔一词刻在他心底之后响起的:“这里没你那个牌子,我买了个差不多的,行吗?”
&esp;&esp;孔唯大幅度地点头,可心情算不上美丽,安德给他的东西越多,他就越笃定他们即将告别。身边的这只旧书包就是当时安德给他的,不久后他就离开了许家。
&esp;&esp;孔唯当着他的面把旧包里的东西装进去,都是很无聊的玩意,唯一让安德眼前一亮是一本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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