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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用。”孔唯罚站似的站在原地,“本来就是买给你的,我担心这里房子都倒了没东西吃。”他看一眼不远处在分发早餐,把视线收了回来,说:“是我想多了。”
&esp;&esp;“是么?”安德轻轻地笑,“是什么都不想吧,说话做事之前过脑子了吗?”
&esp;&esp;精神养足,要找他算旧账了。孔唯忍不住叹口气,在心里。他把牙刷牙膏胡乱塞进外套口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得体一些。
&esp;&esp;“对不起,哥,你骂吧,骂什么都行。”
&esp;&esp;安德把苹果核扔进脚边的塑料袋里,抬眼看他,难得的严肃语气:“你来这里,跟家里人讲过吗?”
&esp;&esp;孔唯有些茫然,还以为安德要就着“同性恋”这一话题展开抨击,没想到关心的却是安全问题,他小声回答:“讲过。”
&esp;&esp;“孔唯,什么时候能改掉爱撒谎这个坏毛病?”
&esp;&esp;孔唯的脸红起来,有时候他觉得安德有读心术,总能第一时间将他看穿。他说一句谎话,安德就把谎言从里面揪出来示众:看吧,你又在骗我。如此轻而易举。
&esp;&esp;“他们平时也不管我,说不说都没关系。”孔唯小心措辞,“我知道,我就这样突然过来,肯定给你造成困扰了。你说得对,我说话做事总是不动脑子,我以后改。”
&esp;&esp;“怎么改?”
&esp;&esp;“就,多动动脑子吧。”
&esp;&esp;安德与他彼此对视一阵,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你真是傻得要命。”
&esp;&esp;又说他傻了,这个字让孔唯觉得安全,他放大了点胆子朝安德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问道:“哥,你还生气吗?”
&esp;&esp;“你指哪件事?”
&esp;&esp;孔唯又开始沉默,他还是不够胆量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口,说那么多句对不起,也没能交换讲出同性恋一词。这太没出息了,简直窝囊到不可思议!孔唯用一切贬义词抨击自己。
&esp;&esp;“说我很恶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安德平静道,身体往后靠,若无其事地看着孔唯,“那天讲得很郑重,很有底气,怎么今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孔唯啊?”
&esp;&esp;“哥,”孔唯蹲得腿有点发麻,几乎快要跪下去,“你别嘲笑我了。”
&esp;&esp;“哦,又是我的错了。”安德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
&esp;&esp;“不是!”孔唯否认道,这下是彻底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不算响,但听着也格外清晰。
&esp;&esp;安德起身拉着他的胳膊向上拽,眉头皱成一团,很嫌弃似的弯腰去看他的膝盖——裤子挡着,倒也什么都看不出来。安德问他痛吗?孔唯茫然地回答:“我不会痛。”
&esp;&esp;白问一场,安德觉得自己也在说蠢话、做蠢事。他松开孔唯的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拳击馆有人骚扰你,然后你把火发到我身上,因为我也喜欢男人,是这样吗?”语气倒也称得上耐心。
&esp;&esp;占了百分之三十的理由吧,孔唯想。骚扰事件发生在很久以前,饶是他反应再迟钝也不至于到那时再发作,他说蠢话有更为私密的理由,与他的过去有关,与林逸柯有关,与嫉妒有关,也与他的一颗扭曲的心有关,这些理由混在一起或许才构成行为动机,但他一个都讲不出口。
&esp;&esp;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告诉安德:“我知道你后来去把那个人揍了一顿,小优跟我讲的。”
&esp;&esp;想起那通电话,孔唯还是无法言明当时的心情。他刚结束刺青工作,小优拿拳击馆座机向他通风报信:“小唯,你哥哥刚才来店里把丹尼尔揍了!牙齿都打掉两颗,好凶,好可怕哦!”
&esp;&esp;丹尼尔是那个同性恋肌肉男的英文名,据说取自某个知名拳击手。孔唯想到他壮硕的身体,握拳时候仿佛能把整栋楼捶塌,却被安德打掉两颗牙齿,这该是多么暴力的一次打架啊。随即联想到安德生气时候的样子——没太多印象,都是小时候和许如文打架的场景,但那也够不上生气吧?安德只是单纯讨厌许如文,两个人也只是单纯不对付罢了。
&esp;&esp;孔唯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讲的混蛋话,让安德如此生气,那么覆水难收,也是板上钉钉的?他逃避地挂掉电话。
&esp;&esp;直到现在才有了当面讨论的契机。
&esp;&esp;“哥,你受伤了吗?”孔唯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
&esp;&esp;安德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很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孔唯,等到他看够了,开口说道:“孔唯,你恶心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那也是你的自由,恶心完又要来假装关心我,你什么意思?觉得这样很有趣?”
&esp;&esp;“不是。”孔唯摇摇头,“我没有假装关心你,我是,真的关心。我也不是恶心,是一下子不能接受,我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了。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
&esp;&esp;他讲得一丝不苟,安德眯眼睛,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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