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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安德开了口,他也不好拒绝,只能一言不发地跟在身边,走了大约七八百米的样子,找到一家快捷酒店,订了间大床房。前台将房卡交到安德手上,他也没有转交给孔唯的意思,塞进外套口袋往电梯走了。
&esp;&esp;“要不要这么体贴啊,孔唯又不是三岁小孩,可以自己上楼吧?”林逸柯站在电梯口发问。
&esp;&esp;安德没看他,打了个哈欠,告诉他:“你不想上去可以在这里等。”
&esp;&esp;“哥,我自己去吧。”孔唯终于开口。
&esp;&esp;“你给你妹妹打过电话吗?两个小孩在台湾,万一出事怎么办?”
&esp;&esp;安德还是不看他,盯着数字一层一层递减,“出事那不也是他们自找的吗?”
&esp;&esp;林逸柯笑着说:“你太冷漠了吧,不是都喊你哥吗,怎么对孔唯就这么好啊,孔唯,你说你哥哥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esp;&esp;公平,林逸柯怎么会提到这个词?孔唯觉得他一定是气糊涂了,今晚是孔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体会到什么叫公平,有一刹那他几乎快要仰视安德。
&esp;&esp;他知道林逸柯是在故意找茬,嫉妒吧,孔唯想,林逸柯追求特别,不能接受安德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有特殊对待的迹象。他甚至还想要这份特殊长久,不止一次地畅想过未来安德做导演,他是唯一男主的事情。这种时刻孔唯会觉得林逸柯并不了解安德,或许在爱一个幻想中的人,永恒的爱对安德而言是一种苛求。
&esp;&esp;他又一次怀念陈怡婷。
&esp;&esp;沉默了一阵,电梯门开了,安德把房卡交到孔唯手上,抬了抬下巴,“你上去吧。”
&esp;&esp;孔唯听话地进了电梯,与他们面对面,几秒钟的时间,但也足够难熬了。安德十分疲惫,然而林逸柯倒是精神奕奕,孔唯知道等到电梯门合上,他们之间会爆发一场争吵,主题是围绕他的。
&esp;&esp;他想把一只耳朵留下,听听林逸柯会怎么向安德控诉。可惜电梯门合得太快,他只瞥见安德面无表情地转了过去。
&esp;&esp;房间在三楼,中间的位置,孔唯进去后的第一件事是开窗向下望,探出去半个身体,借着周围商店的灯光,看见安德和林逸柯走出了酒店,但没有牵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表情自然是完全看不清的,但即使隔得这样远,孔唯也能笃定安德的脸色并不好看。
&esp;&esp;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孔唯终于把窗关上,将窗帘拉实,进浴室洗了个脸,但无论泼多少水,整张脸还是狼狈,甚至头发被打湿后沾在一起的样子让他更狼狈了。
&esp;&esp;孔唯麻利地脱掉衣服,站在淋浴间洗澡,闭上眼就想到今晚的场景,睁开眼安德就出现在眼前,冲他说:“孔唯,不要怕,不要跑。”
&esp;&esp;不要怕,不要跑,孔唯站在潺潺水流下默念这几个字。
&esp;&esp;洗了十五分钟,孔唯擦干头发,套回短袖,内裤,工装裤和外套还在沙发上。他找到吹风机对镜吹,头发长得太长了,已经可以扎起来,像安德嫌热时那样,在后脑勺扎一个小辫子。这样想着,孔唯放下吹风机,用手拢住头发,对着镜子侧身端倪——确实挺漂亮的。
&esp;&esp;他噗嗤一下笑出声,为他的自恋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
&esp;&esp;“咚咚咚——”响起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esp;&esp;孔唯放下头发,问:“谁啊?”
&esp;&esp;他下意识以为是工作人员,门外那人却沉着声叫了一声:“孔唯。”
&esp;&esp;“哥?”孔唯开始着急忙慌地穿裤子,头发还没完全吹干,自然地向下垂,拖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似乎留在了淋浴间但孔唯顾不上这么多,他总觉得自己已经延迟很长时间。
&esp;&esp;开门之后,他还是慌乱,脸上带着抹着急慌忙遗留下的潮红,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esp;&esp;安德自然地推门进去,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真的很累,“我今晚能在这里睡吗?”
&esp;&esp;“啊?”孔唯露出痴傻的表情。
&esp;&esp;“不行?”
&esp;&esp;“行!”孔唯把门关上,赤脚走到沙发边,“哥,你睡床,我睡沙发吧。”
&esp;&esp;安德用那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他,“你不会还在害怕吧?”
&esp;&esp;“不是!”孔唯的脸涨得血红,他差点都想脱口而出自己前段时间看了好几部同志电影,还曾经看着电影打了出来,“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睡会舒服点。”
&esp;&esp;安德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去解裤子纽扣,孔唯侧过身去不看,耳朵根已经红透,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你男朋友呢?”
&esp;&esp;“分手了。”安德把裤子也扔到沙发上,盖住孔唯的那一条,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我不想洗澡了行不行,困得要死。”
&esp;&esp;“怎么又分手了?”孔唯转过去,微张着嘴。
&esp;&esp;安德摘下手表放在床头柜,眯着眼睛打哈欠,“都半年多了吧,也差不多该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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