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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卢海平递过来一根烟:“哇,你这礼服不便宜吧,就这么坐地上。”说完他也跟着坐了下来。
&esp;&esp;安德摆摆手说:“戒了。”
&esp;&esp;“啊?”卢海平露出失落的神情,喃喃道:“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抽烟抽挺凶的啊。”
&esp;&esp;“现在毕竟不是读书的时候了么。”安德轻声笑。
&esp;&esp;“呦,这是说我还不成熟呢?”卢海平别过脸吐出一口烟。
&esp;&esp;“没有。”安德否认道,“但不成熟不是好事吗?活得像个小孩,轻松,不像成年人那么费劲。”
&esp;&esp;“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我才觉得你是安德。”卢海平呵呵地笑,“我刚看你跟那么多人讲话喝酒,总觉得有点奇怪,我一直在想到底哪儿不对呢,你本来就是这么个游刃有余的人啊,穿得这么体面,和这么些人打交道,这本来也是你的生活。可就到刚才,我终于明白了。”
&esp;&esp;卢海平转过来看他,被风吹得眯眼睛,语气似乎有些怅然:“因为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esp;&esp;安德想笑,卢海平却讲得更来劲:“以前要是让你穿礼服,在那么多人面前讲什么我爱你,立誓言,肯定难受死了吧?你不总说这种事情是表演吗?现在看你这样,我还真有点不适应,我总以为要你跟别人举办婚礼是很困难的事情,哪怕这人你特别特别喜欢。”
&esp;&esp;“也没那么难。”安德接了话,“要是特别,特别喜欢的话。”
&esp;&esp;卢海平愣了会儿,大笑道:“操,你在这跟我秀恩爱啊?真受不了,你居然这么快就找到真爱了,我还是没法接受,让你以前那些前任知道估计也跟我一样懵逼”
&esp;&esp;身旁的人一直在讲话,语气同几年前一样,虽然抽着烟,但的确是没长大啊,安德胡思乱想。他还想到更久远的事情和人,不过也就几年前,但已是昨日之日,不可再追。
&esp;&esp;
&esp;&esp;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美术馆。
&esp;&esp;安德倚靠在二楼栏杆,静静地望着楼下中庭里移动的人影,听身旁的吴助理讲话。
&esp;&esp;“梁医生那边发来消息,说是有合适的心脏移植人选了。”吴助理顿了顿,“还是要回绝吗?”
&esp;&esp;“不用。”
&esp;&esp;吴助理点点头,将平板屏幕面朝安德转过去,他只粗略看了一眼,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有个女儿,其余的信息没有关注,“我知道了,你发给我吧,尽快约一次见面。”随后摆摆手让吴助理离开。
&esp;&esp;吴助理刚走出去几米远,安德的手机响起来,席文在那头告诉他:“你爷爷去世了。”
&esp;&esp;安德的奶奶得病很早就离世,爷爷十几年前去了美国,几乎不怎么回来,跟家里人谈不上亲近。
&esp;&esp;在安德的印象里,连许镜竹跟他的关系都不算好,从来没在家里提起过这位父亲。但现在去世,作为儿子还是要尽孝道,于是不久后一行人前往洛杉矶,在当地办了个简易的葬礼。
&esp;&esp;老爷子在遗愿中提到要把骨灰带回国,葬在国内,许镜竹却是大手一挥,告诉律师他父亲年纪大了,讲过的话不能算数,骨灰带回去是件麻烦事,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安定。
&esp;&esp;律师拿出健康证明,还是被许镜竹否决,他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律师的手,说道:“到时候我们会在国内再帮他办一场葬礼,他想要魂归故里,作为儿子当然要替他实现。”
&esp;&esp;殡仪馆是早就定好了,日期却一拖再拖,许镜竹说大过年的办葬礼晦气,于是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esp;&esp;等到过完元宵节往后一周,葬礼才真正办起来。这一次的规模远小于洛杉矶,只通知了十分亲近的人来参加,安排的也是个小厅。
&esp;&esp;但许如文却非要在这种事情上用心,小小的厅内摆满花,一盆盆白的黄的簇在一块。许镜竹走进厅内表情就不太好看,他压低声音问道:“谁干的?”
&esp;&esp;许如文露出些得意的表情,声音倒还是不卑不亢:“爷爷不是最喜欢菊花了么,我就托朋友从昆明运过来的,他们家刚好有个花卉基地。”
&esp;&esp;“你倒是对他挺上心啊,”许镜竹的语气冷到极点,“我走的那天你准备给我摆什么花?”
&esp;&esp;“爸。”许如文轻轻喊了一声。
&esp;&esp;“就知道做这种没用的事情。”许镜竹已经不再看他。
&esp;&esp;葬礼结束后,许镜竹带着几个长辈去休息室喝茶,走之前嘱咐安德把这些花收了,安德点点头,许如文又不乐意了,喊来工作人员,发脾气地说:“找人把这些花都给扔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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