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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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esp;&esp;孔唯觉得身体的骨头正被放进搅拌机里,孟芷柔手上的戒指就是开关。

&esp;&esp;冬季的北京经常刮风,极大,也冷得要命,孔唯逆着风跑,脸颊和耳朵被无数根针过,的确是快要失去知觉。可他停不下来,也绝对不能停下来,风灌满他的思绪,那再好不过,最好把刚才那些话都挤出他的脑子。

&esp;&esp;最终怎样回的出租屋,他是真的没多少印象,只记得坐错地铁,最后错过末班车,十一点半站在空旷的大街打了辆车,司机报价六十,他掏出张一百说不用找,迷迷糊糊地躺到床上,第二天发起高烧。

&esp;&esp;他没量体温,只知道自己烫得厉害,吃下一粒感冒药,把整个人闷进被子里,后半夜浑身流汗,脸上也湿透了。

&esp;&esp;周一还是昏昏沉沉的,却仍旧在早晨七点半起床,裹一件黑色夹克出门上班。

&esp;&esp;唐朝总警告他北京冬季很冷,要他买两件羽绒服,他说这边跟台北的冷完全不一样啊,但孔唯不以为意。他离开北京太久,天气都变成陈年旧事,今天一出门,倒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后悔。

&esp;&esp;他不知道第几次痛恨自己的固执。

&esp;&esp;孔唯坐七站公交下了车,踉跄着走下台阶,发现竟然在下雪。

&esp;&esp;孔唯抬头看,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碰到他的脸就化成了水,他也跟周围的小孩一样伸手去接,结局不过是把掌心打湿。

&esp;&esp;他就这样顶着雪走到殡仪馆,门口的保安老张探出头冲他打了个招呼:“小唯,怎么就穿这么点衣服啊?”

&esp;&esp;孔唯勉强地笑笑,没有回话,又听到他说:“多穿点,北京可比你们那儿冷多了!你赶紧进去吧,有人找你。”

&esp;&esp;孔唯茫然地抬头,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门口的位置停了一辆银色保时捷,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衣服、围巾、手套都是统一的深色系,唯独那双眼睛是绿的。

&esp;&esp;打回原形

&esp;&esp;安德沿着殡仪馆门口那条路把车开远了一些,似乎也没打算停止。直到孔唯开口:“我还要上班。”

&esp;&esp;他最终把车停在一个路灯下。

&esp;&esp;“我跟他们说过了,借用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不用担心。”

&esp;&esp;孔唯不看他,低着头问:“你找我干什么?”

&esp;&esp;“芷柔跟我说你找过她。”

&esp;&esp;“我没干什么。”孔唯声音发哑。

&esp;&esp;“我没说你干了什么。”

&esp;&esp;孔唯脑袋很沉,视线也不太清晰,“你又想打我吗?”

&esp;&esp;长时间没等来身边人的回答,他扭头去看,安德却很快别过眼神,从储物槽里拿出一支药膏,“擦一下。”

&esp;&esp;孔唯接了过去,看见安德中指上的戒指,眼神暗了下去,没拧开药膏,也没有讲话。

&esp;&esp;安德音量提高一些:“我让你擦一下。”

&esp;&esp;“我不疼。”孔唯还是只把药膏攥在手里。

&esp;&esp;安德把那支药夺了过来,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手指上,掰过孔唯的脸。

&esp;&esp;孔唯用手推开,两个人挣扎一阵,最后那药膏从安德手中滑落掉了下去。

&esp;&esp;孔唯下意识俯身,却听见安德沉声说:“不想涂就不要捡。”

&esp;&esp;于是他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坐直身体扭头看窗外。

&esp;&esp;药膏倒在黑暗角落,谁也没打算去捡。车内沉寂好一阵,安德终于开了口,命令一样的语气:“你收拾一下东西,我给你买张回台湾的机票。”

&esp;&esp;雪越下越大了,预计一个上午就能积上不算薄的一层,这还是孔唯多年以后再见到雪,而他兴致缺缺,身体烫得要命,只想扎进眼前这片茫茫白色,将血液冰冻,听力也最好消失,那样他就不用坐在这里听这些话。

&esp;&esp;实在是太陌生了。

&esp;&esp;“我自己有钱。你走的时候留的钱是分手费吗?”他咬着牙说,很快又修正道:“不对,不是分手费,你觉得我跟你从来没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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