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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老陈写的那封信不一定能定罪,你应该清楚,你期待的结果也未必能实现。”许镜竹往后靠,“不过我倒是挺惊讶你还能找到他,他不过就是个临时工吧?我都记不得还有这号人。”
&esp;&esp;“不是我找到的。”安德说。
&esp;&esp;许镜竹眯眼睛,轻笑一声:“孔唯对你是不是有点太死心塌地了?一直没跟你讲,当年如文没撤诉的事情我知道。”
&esp;&esp;安德突然被钉住,听面前的人若无其事地讲话:“孔唯他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们家电话,她打来的时候你在楼上整理行李,阿姨喊你接电话,我觉得不对劲,就在她上楼的时候听了电话。孔唯他妈讲话真是没完没了,在那边哭个不停,我懒得听,就把电话挂了。”
&esp;&esp;许镜竹说的,安德都记得。他从台湾回来后不久,出发去了很多地方,走的前一天北京很热,房间冷气打到二十一度,他却还是心浮气躁得要命。
&esp;&esp;下午时分,家里阿姨跑上来说:“小安,有人找。”
&esp;&esp;他问:“谁?”
&esp;&esp;阿姨摇摇头:“那我不知道哎,是个女人。”
&esp;&esp;“女人?”他把衬衫扔进行李箱,跟着她一起下了楼,在距离地面还有四五节楼梯的地方见到许镜竹。
&esp;&esp;他抬了抬下巴说:“房地产公司打来的骚扰电话。”
&esp;&esp;骚扰电话怎么还指名道姓?安德困惑着收住脚步,听许镜竹解释这些公司都有个名单,大概是打电话的那人套近乎在胡说八道。安德那段时间整个人都仿佛神游太虚,连楼都没下,转身回了房间,听见阿姨对许镜竹说先生不好意思哦,是我搞错。
&esp;&esp;而此刻他快要把手上的皮肤抠烂。
&esp;&esp;允许的见面时间一共二十分钟,安德和许镜竹一起起身,对方向他说再见,转身的瞬间,安德叫住他——许镜竹侧身而站,若无其事地看过来。
&esp;&esp;安德说:“很多次,我都希望能亲手杀了你。”
&esp;&esp;“我知道。”许镜竹微笑着说。
&esp;&esp;“刚才也是,但我不能这么做。”安德说,“我妈最后给我发的那条短信,她说希望我永远都只记得好的事情。”
&esp;&esp;“她的风格。”许镜竹的语气有些惆怅,“以前她给我发邮件,结尾也会加类似的一句话。”
&esp;&esp;“从小到大,她都是告诉我,要把好的事情放在心里,让不好的过去。也有人跟我说不要因为恨你们把自己的人生赔进去,不值得。”安德轻声笑了笑,“我以前的确那样想,我怎么样无所谓,只要你们受到惩罚就够了,但现在想,确实是不值得。”
&esp;&esp;“那恭喜你啊,安德,”许镜竹说,“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固执,现在能放过自己也不容易。希望我出去之后,你能变得比现在更成熟,我许镜竹的儿子就该是这样。”
&esp;&esp;“那天许如稚录像了,枪声、对话,还有处理尸体的一部分画面都录进去了。”安德的话接得没有空隙,“我一直以为她删掉了,没想到她还留着。前两天她发了封邮件给我,什么都没说,就只有那个视频。”
&esp;&esp;安德直直地看向许镜竹,原来他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惧、不可置信,扭曲着脸,罕见地与“狼狈”一次紧密联系。
&esp;&esp;他张着嘴巴,像是有话要说,但安德及时阻止:“你想跟我再见,大概只能在法庭上实现,至于我之后变成什么样,你应该是没机会看到了。”
&esp;&esp;安德走到门口,转过来讲了最后一句话:“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我把姓改回来了。”
&esp;&esp;看守所外停着一辆车,席文拢了拢风衣走过来,安德问:“你来看他?”
&esp;&esp;“不是,我来找你。”席文顿了顿,语气云淡风轻,讲出口的却是重磅消息:“许如文死了。林律师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esp;&esp;安德垂着的手碰到裤袋里的手机,声音有些哑:“刚在里面。怎么回事?”
&esp;&esp;“他在逃跑的时候,车子冲下一个陡坡掉下去,一根树枝从他的脖子插了过去。这也许就是报应吧。”
&esp;&esp;安德久久没有说话。许如文的死亡是他一直期盼着的结果,现在实现能说大快人心吗?他对答案模棱两可。许如文的死亡给这件事画上潦草的句号,而他的心情也是如此,但仅限如此。
&esp;&esp;“我傍晚的飞机,去西安,下周有个非遗展览活动。”她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钥匙给你吧,我不打算再回去。”
&esp;&esp;“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安德把钥匙攥在手里。
&esp;&esp;“配合调查、出庭,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关于解除婚姻关系的流程。等一切结束我就去法国,据说巴黎遍地都是艺术家。”席文讲得理所应当。
&esp;&esp;安德说这样挺好,又在后面加了句抱歉:“这件事肯定对你有影响,他的财产——”
&esp;&esp;“我不需要。”席文打断他,“我想要的,已经借助他得到了,没必要这么贪心。他靠艺术基金会帮忙洗钱,牵扯到的人那么多,金额那么大,最后也剩不了什么吧?估计都要被没收,可能也就剩下个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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