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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还在担心我的生命安全啊?”安德失笑,轻轻推一把孔唯的头,“你这里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事情,当心想太多脑袋爆炸。”
&esp;&esp;孔唯没好气地回看,并不想理会他孩子气的玩笑话。
&esp;&esp;“我答应你啊,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安德揉揉他的额头,“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刚听你那样说,我还以为你在跟我道别。”
&esp;&esp;孔唯的眼睛连同嘴一起欲言又止。这样亲密的距离、亲昵的语气,一直以来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在台北的时候每次想到都在哭,做梦在想、走路在想,坐在沙发上走神的时候也在想。
&esp;&esp;孔唯想回到那时候,属于他的世界还没倒塌——nana依旧在跟对面街的女生谈恋爱,偶尔问他:“小唯,我有变帅一点吗?”疯狗在旁边搭腔,接着把话题转到他成绩很好的妹妹身上,而孔唯傻傻地笑,听对面的黑仔讲有完没完啊?
&esp;&esp;下班的的时候安德会来接他,牵他的手穿过附近的小吃街,两个人吃一个香草冰激凌,去道路尽头的影院看热映电影。安德习惯站在下一节扶梯,孔唯就转过来,讲起他妈最近关节炎发作,嘟囔着说买了一个电动按摩仪,安德听得心不在焉,却会在结尾时捏捏他的鼻子讲:“你是世界第一大孝子。”
&esp;&esp;那时候时间过得好慢,一天绝对不止二十四小时,孔唯想一切都是守恒的,他被时间轻巧放过,也能被掐住喉咙。所以他在这五年里只能靠反复回想来延长已经过去的过去。
&esp;&esp;现在好像走到大团圆结局,所以他可以接上几年前的日子,回到台北的生活吗?孔唯认真思考过,得不出准确答案。分开的时候安德说他没办法,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永恒的感情,孔唯一直在纠结这句话的真伪。遇见孟芷柔的时候他有十分之一的奇怪心情,竟然一瞬间松口气,其实安德还是能真的去爱一个人的啊,那么当初他们之间也能被称之为爱情吧?
&esp;&esp;然而安德又跟他说他和孟芷柔的感情是假的。
&esp;&esp;哥哥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称呼,安德也不会来台北找他。孔唯迅速把很多事串联到一起。
&esp;&esp;但这一刻他看着安德的眼睛,决定什么都不要说。他用力地笑,说没有啊,我不会跟你说再见。
&esp;&esp;事实也的确如此。
&esp;&esp;孔唯第二天结束和唐朝的见面,下午一点半,两个人打了辆车前往首都机场。路上他反复点亮手机,但没发一条信息。
&esp;&esp;他们在机场找了家咖啡店坐,到点去柜台值机办理托运,分别前唐朝还是没忍住抱了他,讲话语气紧张:“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你,但你没那个意思的话,我也没办法。”他尴尬地笑了笑,“回到台湾好好生活啊,别再干殡葬了,等我攒够假期,我来那边找你玩啊,到时候你给我纹一只老虎在后背上。”
&esp;&esp;孔唯说了好。
&esp;&esp;唐朝没再继续等他进安检,六点前他得回去殡仪馆,明天有个领导人的葬礼要提前做准备。
&esp;&esp;孔唯挥别唐朝之后觉得时间还早,找了个地方充电,坐了二十分钟,终于打算进去安检。他双手插兜,身上空无一物,双肩包和牛仔衬衫被他一同留在了北京的旧衣回收。
&esp;&esp;排队人数众多,孔唯戴着耳机听歌,单曲循环到第四遍,队伍大约只动了几步。周围有人在抱怨,孔唯在一首歌将要结束的间隙听见中气十足的北京口音,他暂停继续播放,这种专属于大陆的口音用词,他以后一定是很少再有机会听到,哪怕不是什么好听话,在这一刻他倒也觉得挺有纪念意义。
&esp;&esp;他淡淡地笑,北京口音被一阵电话铃声截断,低头去看,号码没有备注,他却知道来电的人是谁。刚从云南回来的那天卢海平给他发来这串数字,他就默默背了下来。
&esp;&esp;孔唯总在这种地方下苦功夫。
&esp;&esp;他接通,连“喂”都没来得及讲出口,声音幽幽传来:“我在你身后。”
&esp;&esp;孔唯转身,侧头看见安德站在安检区外,表情分辨不清。他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身后大哥指了指前面,问走不走啊?孔唯小声说句抱歉,钻过护栏抄捷径远离队伍。但仍然站在安检区内,只是离安德更近,也能看清他的脸——嘴紧紧抿着,其实谈不上什么表情。
&esp;&esp;“你一定要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esp;&esp;“我怕赶不上安检。”孔唯胡乱找个借口,“你怎么过来了?”
&esp;&esp;安德回得很快:“我不能来吗?”
&esp;&esp;“能。”孔唯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esp;&esp;“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esp;&esp;“一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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