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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看到那具在水里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他没有因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而表现出任何厌恶或难以忍受,他只是兴奋地、不敢置信地反复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已经死了。
&esp;&esp;伴随他十几年的噩梦,真的结束了。
&esp;&esp;警察看他的目光惊疑不定,但荣叶舟很不在乎,他面带笑容从警局取回荣飞的骨灰,转头去那条河边,将骨灰和装骨灰的盒子一股脑全扔了进去。
&esp;&esp;他觉得自己重获新生。
&esp;&esp;讨债的人消失了,荣飞也消失了,荣叶舟真心觉得生活变得愉快起来,他计划存一笔钱,存够了就回泰国去,买一间很小的房子,也许能继续留在师傅的拳馆,哪怕以后打不了拳,做个教练也好。
&esp;&esp;他甚至有很久没再翻出杨渊的视频看。
&esp;&esp;他几乎忘记了那张脸。
&esp;&esp;直到杨渊以一个不速之客的身份找上门来。
&esp;&esp;-
&esp;&esp;他更恨他了。
&esp;&esp;他已经决定遗忘,可杨渊偏偏自己送上门来,不由拒绝地将他带到那座陌生的城市,进入不属于他的房子,他在那里看见杨渊的过往,发现这个他恨了许多年的人好像过得也并不是那么如意,可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esp;&esp;最可怕的是,他只是那样见了他一面,心里就涌起某种怪异的情绪,那种情绪像曼谷盛夏最炎热的日光,将他照得无处遁形,冷汗岑岑,睁眼闭眼都难以摆脱杨渊那张英俊而硬朗的面孔,他害怕见他,又想要见他,他心里有好多恶毒的话语想要不顾一切地对面前这个人倾倒而出,可杨渊看他的目光太柔软,太怜惜,他使尽了浑身力气也说不出口。
&esp;&esp;他几乎快要疯了。
&esp;&esp;荣叶舟仓皇逃离,没有在七田的小出租屋里再多待一个晚上,就狼狈返回了泰国。
&esp;&esp;他想,这一切都是荣飞的错。
&esp;&esp;他倒宁愿杨渊永远欠他,宁愿杨渊永远像一颗高高挂在天上的星星,让他碰不到摸不着,让他永远阴暗地憎恨和唾骂着,他甚至宁愿杨渊永远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因他而过着多么痛苦的日子,他宁愿自己永远恨他,又永远报复不了他。
&esp;&esp;可现在他也欠了杨渊。
&esp;&esp;荣叶舟决定要还清这笔债,还了债,他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恨他。
&esp;&esp;-
&esp;&esp;ki惊讶地看着他,夸张地尖叫:【小船——!!!你怎么回来了!】
&esp;&esp;荣叶舟不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只叫她帮忙给自己找个住处,短暂修养几天过后,就去请师傅收留自己,让自己继续训练,继续打拳。
&esp;&esp;他原本就沉默寡言,这一次回来就显得更难以沟通,ki察觉出他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有时在赛场上被打得狠了,缩在自己的小床上,荣叶舟就会拿出手机重新看杨渊。
&esp;&esp;看的次数多了,他连杨渊的讲话稿都能倒背如流,到最后已无需再开声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屏幕,画面里的少年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青春恣意,神采飞扬。
&esp;&esp;他觉得那张脸好漂亮,眉毛好黑,眼睛好亮,说话时那么吸引人注视他,笑起来像冰块融化,他起初羡慕他,而后恨他,日复一日地恨他,将满腔无力和怨恨全都发泄在他身上,他诅咒他,要他考试全得零分、要他喝水呛进喉咙、要他走路崴脚、要他生病发烧怎么也不会好,可当ki拿着个娃娃过来问他要杨渊的生辰八字,说要替他教训教训那个坏蛋的时候,荣叶舟却惊惧地将娃娃一把抢过来,扔进铁盆,烧个一干二净。
&esp;&esp;ki冲他翻白眼,说你真是有毛病,白白浪费一笔钱!
&esp;&esp;【我的事不要你管!】
&esp;&esp;荣叶舟狠狠地吼她,气得ki从他钱包里翻出一沓泰铢,转身跑了。
&esp;&esp;【臭狗!坏狗!我就当你请我吃烤串赔罪!】
&esp;&esp;他不要他了
&esp;&esp;荣叶舟在下午时分睡着,傍晚时被ki开门声惊醒。
&esp;&esp;他猛地坐起身,见ki只是一个人过来,下意识问:【他呢?】
&esp;&esp;ki手里拎着几袋食物,不太在意地问:【谁?你哥哥?他走啦,叫我给你送吃的过来,快吃啊,不吃的话我一个人都吃光!】
&esp;&esp;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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