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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少年心事多单纯,藏都不会藏,坦坦荡荡暴露在天地间,像尚未切割打磨的原石,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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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晨一点钟,他们两个终于在楼下捏出个小雪人,四只手都冻得通红僵硬。
&esp;&esp;雪下得很薄,还不到能轻松拢起的程度,但杨渊依然在小孩万分期待的目光里,硬着头皮攥出两个小雪球,小的摞在大的上面,捡了根雪糕棍,掰成两截,一左一右插上,当做雪人的两条胳膊。
&esp;&esp;荣叶舟还不满足,左看右看,又捡了个红色的饮料瓶盖放在雪人头顶,当做帽子。
&esp;&esp;雪球太小了,实在找不出东西当做眼睛鼻子,只好作罢,荣叶舟很喜欢这个小雪人,掏出手机拍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在杨渊的催促下回了家。
&esp;&esp;两人都冻得够呛,进屋好半天才暖起来,杨渊先去洗澡,出来时看见荣叶舟正抱着一大摞卷子在桌前整理,他才回忆起自己高三时那段苦哈哈的日子,又因为是文科生,书写量极大,一天写空两支笔管,那时候班级里流行攒空笔管,杨渊也攒了,用塑料奶茶杯子装着,一整年下来,竟然装了满满两大杯。
&esp;&esp;他其实对过往那样按部就班的人生从来没有什么抵触,同时也并没有什么信奉,优绩主义大多时候像是蒙眼驴子面前的胡萝卜,能够把胡萝卜吃到嘴巴里的驴子,永远只是少数。
&esp;&esp;尤其做了老师以后,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孩子,虽然嘴上督促所有人要努力上进,但杨渊内心里却并不认可当下教育体系里的很多安排,人生太多事情不应该被量化为冰冷的数字,数字之外,还有很多更值得探寻的东西。
&esp;&esp;只是,他自己如今也尚未摸索出什么头绪来。
&esp;&esp;新的一年又要到来,一切似乎仍旧没什么变化,a师大的校门仍然肃穆高大,年复一年吸纳进许许多多十八岁的青春面孔,杨渊还教同样的那几门课,教案翻来覆去,烂熟于心。
&esp;&esp;而一切又似乎多了一点不同。
&esp;&esp;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向外望,天气萧索,供暖烧煤产生的雾霾染灰了大半天空,动物要冬眠了,世界愈发寂静,天地间只剩下人类还在不知疲倦地忙碌着,忙着给自己、给别人制造‘生活的意义’,又或许其实人类本也没那么需要这种东西,或许应该像世间其他动物一样,开始准备冬眠。
&esp;&esp;睡上漫长而安静的一觉,醒来时,刚好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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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元旦,母亲和小姨报了外地旅行团,姐妹俩早早出门去游山玩水了。
&esp;&esp;家里只剩下冯瑾这个焦头烂额的实习生、杨渊这个还忙着批改期末考试卷的大学讲师,以及荣叶舟这个争分夺秒背单词的高三学生。
&esp;&esp;三个人凑到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苦。
&esp;&esp;冯瑾实习的宠物医院元旦并不放假,她作为实习生自然也要正常上班。
&esp;&esp;这会儿冯瑾刚到家没多久,累得呼天抢地,去厨房里偷吃杨渊刚炸好的肉丸子,还顺手给荣叶舟也偷了两颗出来,很不见外地塞进他手里。
&esp;&esp;荣叶舟起初见到冯瑾还有些拘束,但大概因为年纪不差多少,冯瑾又话多,两人也很快相熟起来。
&esp;&esp;杨渊端着盘红烧排骨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荣叶舟乖乖捧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动物临床医学专业书,按照吩咐,时不时从上面抽一个考点,让冯瑾默背。
&esp;&esp;冯瑾背得磕磕巴巴,转眼看见杨渊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脸上似笑非笑,顿时把书抢过来往茶几上一扣,“不背了!饿死了我要吃饭!”
&esp;&esp;“你这水平实习是怎么聘上的?”
&esp;&esp;杨渊忍不住还是挖苦两句,“别给人家小猫小狗治坏了。”
&esp;&esp;“说什么呢!”
&esp;&esp;冯瑾一拍桌面,“我就是背书不行,我操作很稳的好吧,外科手术成绩我全系第一,绝育术切口别人缝三针我只要两针!”
&esp;&esp;转头又向荣叶舟诉苦:“你说他怎么老这样呢,老喜欢怼人,我跟你说,别看老杨平时装得像模像样的,实际上嘴可毒了,他要是说你,你可千万别惯着他啊,必须得反抗,就他这招人烦的臭嘴,再这么下去还不背地里被学生骂死……”
&esp;&esp;“我什么时候怼人了?”
&esp;&esp;杨渊有点啼笑皆非,“我只是合理质疑也不行?”
&esp;&esp;“……他没说过我。”
&esp;&esp;荣叶舟小声为杨渊辩白,“其实……”
&esp;&esp;“好了好了,我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孩已经被杨老师迷得神魂颠倒失去判断能力了。”
&esp;&esp;冯瑾大手一挥,又往嘴里塞了颗肉丸子,“老杨,你真是命好啊,一把年纪又谈了个这么嫩的弟弟,我说小舟,你不嫌他老吗?他比你大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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