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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觉得矛盾?”郭城宇问。
&esp;&esp;吴所畏点头。
&esp;&esp;“那是因为,池骋对你,本身就处在一种矛盾的状态里。”郭城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课题,“他想要你,这是肯定的。但他的‘想要’,不仅仅是占有,还掺杂了别的——弥补?掌控?还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也看不透他全部心思。”
&esp;&esp;他转头看向吴所畏:“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现在对你的耐心和容忍,是基于你是吴所畏。”
&esp;&esp;吴所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esp;&esp;“可如果你的‘失忆’是假的呢?”郭城宇看着他,眼神锐利,“如果你一直记得过去的一切,记得你是怎么算计他、利用他,甚至可能……伤害过他?你觉得,以池骋的性格,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esp;&esp;吴所畏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吓人,手指间的烟差点拿不稳。
&esp;&esp;郭城宇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会觉得被愚弄,被背叛。他所有的耐心、容忍,甚至那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小心翼翼’,都会变成加倍的怒火和报复。到那时候,你现在感受到的‘好’,会变成刺向你最锋利的刀。”
&esp;&esp;“我……”吴所畏喉咙发干,想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郭城宇说的,正是他最恐惧的未来。
&esp;&esp;郭城宇掐灭烟头,走到吴所畏面前,微微俯身,与他平视。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吴所畏能看清他眼底那份不属于平时的玩世不恭的、罕见的认真。
&esp;&esp;“吴所畏,听我一句。”郭城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池骋有以后,如果你心里对他只有怕,没有半点别的可能,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esp;&esp;吴所畏茫然地看着他。
&esp;&esp;“趁着你失忆。”郭城宇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把该捅破的,捅破。不是用谎言,而是用……‘真相’。”
&esp;&esp;“什……什么意思?”吴所畏的声音在抖。
&esp;&esp;“意思是,你可以去找池骋,告诉他,你虽然‘失忆’了,但通过一些渠道,大概知道了自己以前接近他,是别有目的,是为了利益,是算计。”
&esp;&esp;郭城宇的眼神很深,“你可以表现得懊悔,后怕,甚至痛哭流涕,告诉他你没想到以前自己那么混账,告诉他你现在很怕,怕他想起来,怕他报复。你可以把姿态放到最低,把自己的阴暗面,以‘吴所畏’的身份,主动摊开给他看。”
&esp;&esp;吴所畏的眼睛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esp;&esp;“然后,”郭城宇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布局,“你可以告诉他,你现在只想安安分分开公司,过新的生活。你感谢他之前的帮助,但你觉得,你们之间因为那些不堪的过去,已经不可能了。你求他放过你,也放过他自己。”
&esp;&esp;“这……这能行吗?”吴所畏的声音虚浮无力,“他会信?他会……放过我?”
&esp;&esp;“他会的。”郭城宇说得很肯定,“因为他现在对你的感情,有很大一部分,是基于无辜的吴所畏。如果你主动‘坦白’了过去的‘错误’,以一副幡然醒悟、脆弱不堪的样子出现,他会愤怒,会失望,甚至可能羞辱你……但他舍不得真的动你。”
&esp;&esp;郭城宇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你还没恢复记忆,在他还没完全查清所有真相、还没被彻底激怒之前,他舍不得。他的骄傲,他对自己那份‘感情’的珍视,都不会允许他用太激烈的手段对付一个主动‘认错’、并且示弱的你。”
&esp;&esp;“这样一来,”郭城宇直起身,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慵懒的样子,但眼神依旧锐利,“你们之间,或许就能断干净了。他会收回对你的‘特殊照顾’,但也可能就此放手。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和安全,虽然可能会失去一些资源和便利。而他……”
&esp;&esp;郭城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他可能会消沉一段时间,甚至变得更冷更狠。但时间久了,总会过去。总比将来某天,真相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揭开,引发无法收拾的后果,要强。”
&esp;&esp;吴所畏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被郭城宇这番话冲击得嗡嗡作响。主动坦白?以退为进?用“失忆”作为保护伞,去承认“过去”的错误,然后祈求离开?
&esp;&esp;这想法太大胆,太冒险,却也……太诱人了。
&esp;&esp;如果真的能像郭城宇说的那样,用这种方式彻底摆脱池骋的掌控和阴影……
&esp;&esp;“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吴所畏看着郭城宇,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警惕,“你是池骋的发小,你……”
&esp;&esp;“正因为我是他发小,”郭城宇打断他,语气平静,“我才更清楚,继续这样下去,对你,对他,都没好处。你在他的掌控和猜疑里战战兢兢,他在对你的渴望和不安里反复煎熬。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一个秘密就像雪球,越滚越大,总有一天会崩毁一切。”
&esp;&esp;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池骋他……心里太苦了。我不希望他再经历一次六年前那种……差点毁了他的打击。如果你们注定走不到一起,那不如趁早,用伤害最小的方式分开。”
&esp;&esp;他看着吴所畏,眼神坦荡:“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路怎么选,在你自己。你可以继续瞒下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也可以按我说的试试,赌池骋对你那点残存的‘不舍’。”
&esp;&esp;他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力道不重:“好好想想吧。不过要快,在池骋查到更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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