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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心机深沉至此……”岐王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对了!向陛下告发!陛下最恨结党营私,此事若捅破,李修白必遭厌弃!”
柳宗弼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何谓“朽木不可雕”。
“殿下既知长平王心思深沉,此局布了这般久,殿下以为他会留马脚么?再说了,此刻前朝后宫皆是他的势力,殿下即便拿出证据,又有谁会信?谁敢信?”
“好个九弟!”岐王咬牙切齿,“本王竟一直被你玩弄于股掌!这些日子争来争去竟然全是为你做了嫁衣!好!好得很!”
柳宗弼心灰意冷,重重咳了几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殿下自求多福吧。长平王心机深沉,此刻自请去偏远之地做个闲散亲王,或索性称病辞去一切职务,或能得个善终。”
岐王还想挽留,但柳宗弼声称得了重病,时日不久,只想回府静养。
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苍老背影,岐王愈发愤怒。
借口,全都是借口!
他抓起案上酒壶,狠狠灌下,烈酒灼烧着喉咙,也燃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掷碎酒壶,他活不了,那便一起死吧!
——
宫墙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圣人逐渐沉迷九转金丹,对李郇也愈发信任,竟敕封其为国师,位同三公。
李郇身着崭新紫袍,手持玉柄拂尘,还真有了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儿。
薛灵素依旧圣眷优渥,宠冠后宫。她与李郇彼此知晓彼此的身份,相见时也会攀谈几句。
表面看来,形势一片大好。但薛灵素心中却有一根刺,她敏锐地察觉到圣人似乎短期内对她再无晋封之意。
位份低了一等,杨贤妃与王德妃便有了拿捏她的由头,明里暗里的刁难接踵而至。
起初,她依仗宠爱,在圣人面前楚楚可怜地诉苦。然而两三次后,圣人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薛灵素知晓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立刻收敛,转而独自与那两位妃子周旋。
端阳宴后,岐王倒台,王德妃气焰大挫,暂时偃旗息鼓。然而,庆王却颇受重用。其背后倚仗的杨贤妃跋扈更甚从前。
薛灵素这几日吃了不少苦头,一次宫道相遇,她的车辇让路稍迟片刻,便被杨贤妃寻了由头,罚她在坚硬的鹅卵石上长跪。
尖锐的石子硌入皮肉,膝盖痛得她数日无法下地行走。
她怨愤不已,得知李修白近日频繁入宫,便借内侍之手传递密信,约他在一处偏僻废弃的冷宫相见。
见面后,薛灵素忍着膝痛,将满腹委屈与这几日的艰辛细细道来,眼中含泪,期盼能得一丝怜悯或倚仗。
然而,李修白眸光清冷,不带丝毫温度:“薛嫔冒如此风险召本王前来,就为诉苦?入宫前,本王便已言明,此路通天,但也遍地荆棘。这点苦楚算什么?薛嫔若是忍受不了,本王可安排你病逝出宫。”
“不!”薛灵素慌忙屈膝跪倒,膝伤让她冷汗涔涔,“殿下恕罪,是妾身失言,妾身再不敢抱怨!还有一事,是妾发觉近来圣人迟迟不肯晋妾位份,王德妃虽失宠,杨贤妃却因庆王之势复又得宠,此消彼长,风向似对殿下不利,还望殿下早做绸缪。”
打压岐王后立刻扶持庆王,正是圣人惯用的制衡之术,李修白早有察觉。
他只道:“大业未竟,尚需时日。你只需固宠,稳住李俨。还有,日后若无本王传召,你不得再擅自相见。”
薛灵素连忙称是,随即,李修白便头也不回地转身。
望着那挺拔冷峻的背影,薛灵素紧咬下唇,一股混杂着不甘、怨怼与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之所以冒险约见,除了诉苦,还有从太医署探知前几日,这位冷心冷面的长平王竟亲自为他的夫人求取疗伤之药。
同样是淤伤疼痛,她为他在后宫殚精竭虑,步步惊心,他却连一丝温言抚慰都吝于给予。
黯然神伤之余,一股恐慌又蔓延开来。
她对李修白能成就大业深信不疑,然而,待他功成之日,她便是一枚用尽的弃子。先前她尚存一丝幻想,想着也许能效仿前朝旧事,被他纳入后宫,延续尊荣。可如今看来,他对她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日后,他至多不过给她一个太妃虚名,让她偏居冷宫一隅,了此残生。
这倒确实如他当初承诺的——一世皇妃,荣华富贵。相较从前在教坊司里做一个卑贱的歌姬,更是不知好上多少倍。
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曾站在这天下至尊之侧,享尽万众瞩目,她又怎能甘心后半生在冷宫里做一个寂寞的太妃?
薛灵素心伤难抑,回到寝宫,借酒浇愁,步履踉跄之际,此时,圣人却召她前去侍奉。
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若以此醉态面圣,必遭贬斥。
慌乱无措之时,李郇及时出现,借口为圣人讲经论道,巧妙周旋,替她遮掩了过去。
经此一事,薛灵素与这位国师之间无形中亲近了几分。
深宫寂寥,满腹心事无人可诉,李郇的善解人意与机敏辩才成了她难得的慰藉。
一来二去,两人言谈渐深,关系也悄然拉近。
——
薜荔院内
萧沉璧靠着这丑猫乌头,这几日确实和李修白多了几句闲谈。
他偶尔也会伸手挠挠猫下巴,但要说多热切,完全看不出来。
就跟对待她一样。
萧沉璧抱着猫心头烦闷。她必须在离开前拿到金矿令牌,可眼前这人简直跟块千年的寒冰似的,只怕一辈子也别想焐化。
或许是自己之前锋芒太露,让他时刻提防。适当示弱,才能令他短暂卸下心防?
一个念头浮现,她吩咐瑟罗去抓条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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