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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疯了一样的抓画师回来,又疯了一样的学画什么美人图,相比起他幼时印象中,那个冷漠自私的女人,她好像变得不大一样了。
她偶尔会自言自语,有时满含爱意地画着画,画到一半,又会突然眼神阴鹜的将画中美人撕得粉碎,口中疯癫念道,“这世上,没人能比我美。”
有时又会疯得更厉害些,自己与自己打起架来,左右手相互对招拆招,无一招不是杀招,气恨得像是想要当场杀了自己。
也因此,在无花离去之前,那副美人图一直没能完成。
如此春去秋来又过了两年,无花再度踏入沙漠石林时,见到的已是稍微没那么疯癫的石观音。
她发疯的频率下降了许多,先前是每天少说也要发一次疯,现下是隔上好几天才会疯那么一次,一次时间也很短。
那副美人图自然也完成了。
不止完成了,她近似炫耀般,打开了那个堆满金银珠宝的秘室,青纱幔后的宝石镜子,原本是石观音的至爱之物,如今却已落了厚厚一层尘埃。
但彼时的无花,早已分不出半点心思,去思忖石观音的古怪之处。
什么报复石观音,什么一统武林,他统统都忘了。
眼中只余挂满秘室的美人图。
或坐或站,或颦或笑。
美貌不似凡尘中人。
满室的珠宝辉光,哪堪及得上,一轮明月照人寒。
只此一眼,佛子几乎堕入了美色地狱。
但下一刻,石观音眼底的独占欲,明锐锋利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灼烧洞穿。
无花当即清醒了过来。
石观音这些年里,画了太多副画,她记得自己画的每一幅画,但她无法确定,在她发疯时,另一个石观音又撕碎了哪副。
因而无花手中的那幅画,石观音至今不知。
无花也根本不敢让她知道。
她不会允许,画着她心心念念的姐姐的画卷,被他私藏。
更不会允许,他对音音动了妄念。
好在,无花总是很能装。
出尘佛子,神姿高彻,不染外物。
他看向她的目光里,从来没有如楚留香等人一样的爱慕之意,几乎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那个疯癫的母亲。
只除了他的心声垃圾桶弟弟,以及那个城府极深,他怎么都看不透的苏梦枕。
让人看不透的苏梦枕,此时此刻,已是不敢再看她一眼,身形狼狈,近乎于落荒而逃。
夜色凉如水,直至离了檐下,他才后知后觉,原是不知何时落了雨。
淅淅沥沥,大珠小珠,如碎玉,落飞花。
红枫沾了满地泥泞,脚步落在其上,摧毁一腔心头热意。
一念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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