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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哥,火气别这么大嘛!这可是你们家三郎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进了徐家,吃香喝辣,穿绸裹缎,不比在这山沟里啃野菜强百倍?改个姓怎么了?多少人想攀这门亲还攀不上呢!再说了——”
她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到一直沉默的李玄身上,略带嫌弃,
“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家三郎对徐娘子那是魂牵梦萦,为了给徐娘子买朵绢花,都能从家里抠出最后一个铜板。”
“如今徐家开了这么大的恩,允他入赘,那是瞧得起他!三十两聘礼是多了点,可对徐娘子那份心意来说,算得了什么?”
“三郎,你说是不是?以前你能把家里掏空,现在为了能堂堂正正进徐家的门,和徐娘子长相厮守,这三十两和改个姓……总该比几朵绢花更舍得吧?”
她得意地看着李家人面如死灰的样子。
尤其是李忠和王氏那绝望惊恐的眼神,心里笃定。
以李家老三从前那糊涂混账的性子,被徐娘子迷得神魂颠倒,又最爱面子逞强,被自己这么一激,说不定真就昏头答应了!
到时候,徐家的厚谢,可少不了她的!
李忠和王氏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两人死死盯着李玄,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李玄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得意洋洋的王媒婆,开口问道:
“王婶,你刚才说,东街陈员外家招赘,女婿带了五十两和一间铺面?”
王媒婆见他终于搭腔,而且问的是这个,心里更乐了,以为他是在比较“待遇”,连忙添油加醋:
“对对对!整整五十两雪花银!铺面虽然不大,可也在街上呢!人家那才是诚意十足!所以啊,徐掌柜这才……”
李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遗憾和挑剔:
“三十两?还有绸缎?就这?”
“啊?”王媒婆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忠、王氏、李山也全都呆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李玄背着手,踱了一步,目光投向远处。
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认真:
“王婶,你回去告诉徐掌柜和徐娘子。我李玄,以前是年少不懂事,行事荒唐。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中,缓缓说道:
“徐娘子那般天仙似的人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岂是区区三十两银子、几匹绸缎就能匹配的?那简直是对徐娘子的侮辱!也是对我李玄真心的亵渎!”
王媒婆眼睛慢慢瞪大,有点跟不上节奏。
李玄语气越发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陈员外家?不过是个卖米的土财主,能有什么眼光?他们给三十两,那是他们不识金镶玉!我李玄若要娶徐娘子,聘礼绝不能如此寒酸!”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用力一点,斩钉截铁:
“至少——也得一百两!纹银!还要有金镯子、玉簪子、上好的苏州锦缎!这才勉强配得上徐娘子的身份和我的一片诚心!三十两?不行!绝对不行!我李玄丢不起这个人!徐娘子的脸面也不能这么被作践!”
一百两?!金镯子玉簪子苏州锦缎?!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媒婆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红手帕都忘了甩。
脸上的脂粉似乎都在震惊中簌簌掉落。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一百两!我的老天爷!这要是真成了,谢媒钱得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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