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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瑞祥的瑟缩彻底点燃了杨斌的火气。他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晚辈,看着他此刻连直视女儿眼睛的勇气都没有,胸腔里积压了八个月的怒火“嘭”地炸开
——当初劝他时的苦口婆心,女儿在月子里以泪洗面的模样,外孙女整夜哭闹要爸爸的委屈,全在这一刻化作了脚下的力道。
杨斌的腮帮子绷得死死的,下颌线锋利如刀,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凶狠,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杨斌抬起脚狠狠踹在齐瑞祥的后腰上。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决绝,齐瑞祥本就因金三角的奔波浑身酸痛,此刻更是重心全无,像个破麻袋似的踉跄着摔进屋里,膝盖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硬生生将齐瑞祥拖到杨小棠面前,猛地松手又猛地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弯腰站在女儿面前。
“看着她!”杨斌嘶吼着,抬手狠狠捏住齐瑞祥的下巴,指腹用力掐进他的肉里,强迫他抬起头。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唾沫星子喷在齐瑞祥脸上,
“你不是挺能耐吗?不是敢在她刚生完孩子就跑吗?现在怎么不敢看了?你看看她!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齐瑞祥被迫对上杨小棠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坠入冰窖,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不是他记忆里那双总是含着笑、透着温柔的眼睛,此刻的瞳孔里空荡荡的,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眼窝因为长期失眠而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曾经水润的眼白布满了红血丝,像干涸的河床裂开的纹路。
就像他离开后,那些漫长的、被泪水浸泡的夜晚,那些独自抱着孩子跑医院的寒夜,已经把她眼里的光彻底熬干了。
齐瑞祥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被杨斌捏住的下巴疼得麻,可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慌乱地躲闪着,一会儿落在杨小棠消瘦的脸颊上——那里的颧骨都凸显出来了,比他离开时瘦了整整一圈;
“小棠……”齐瑞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风吹得颤的破弦,下巴被杨斌捏得生疼,话都说不完整。
他想道歉,想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再看杨小棠的眼睛,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躲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愧疚。
杨小棠就那样站着,怀里的念念似乎被眼前的动静吓到了,停下了玩玩具的动作,小嘴一瘪,委屈地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杨小棠的衣服,软乎乎的脸颊贴在她的胸口。
这个动作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杨小棠眼底的空洞。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转动起来,视线终于有了焦点,死死锁在齐瑞祥脸上,一眨不眨。
杨小棠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晃了晃。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划过干涩的眼尾,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未愈伤痕的男人,真的是她那个在婚礼上穿着笔挺西装、眼神温柔的丈夫吗?
是那个在她阵痛时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的齐瑞祥吗?
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念念细微的哼唧声和齐瑞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杨斌的手渐渐松开了齐瑞祥的下巴,他看着女儿的反应,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知道,女儿这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那些被压抑的情绪,正在她的身体里疯狂翻涌。
下一秒,杨小棠的眼神骤然变了。
空洞散去,困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不可置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喉咙里传来“嗬嗬”的气音,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作。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指尖到肩膀,再到整个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怀里的念念被她抱得太紧,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是你……真的是你……”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齐瑞祥……你还知道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彻底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
委屈、恐惧、愤怒、绝望,那些在深夜里咬着被子无声的哭泣,那些被旁人指指点点时的难堪,那些抱着烧的女儿在雪地里摔倒的无助,在这一刻全部爆出来。
她猛地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在齐瑞祥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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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巴掌震得晃动起来。
齐瑞祥的脸瞬间红了一片,清晰的五指印迅浮了起来,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任由那股力道带着自己的头偏向一边,连嘴角都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杨小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齐瑞祥的心里!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砸着齐瑞祥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每一拳都像是在泄那些独自扛过的苦难。
齐瑞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水砸在杨小棠的手背上,又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任由杨小棠打骂,双手僵在身侧,不敢去碰她,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怀里的念念被妈妈的情绪彻底感染,哭得更厉害了,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小手无助地挥舞着,像是在寻找安全感。
杨小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孩子,她猛地停下嘶吼,一把将念念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埋在女儿柔软的颈窝里,失声痛哭起来。“念念,我的念念……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是妈妈没用……”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这八个月的苦难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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