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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竹筐碰撞的声响。胖小子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跑,见武秀的男人正背着两大捆麻绳站在门口,武秀则拎着个竹编的摘果器,铁爪闪着银光。
“早啊!”武秀扬了扬手里的工具,“这摘果器能勾住树枝,不用爬树也能摘着高处的栗子。”
林羽已经把驴车套好,车板上堆着空筐和水壶,苏瑶正往布袋里装干粮——蒸好的栗子、腌菜饼,还有几块硬糖。“山里露水重,都把鞋换了,穿草鞋防滑。”她把一双新编的草鞋递给胖小子,鞋底纳了三层麻,结实得很。
胖小子蹬上草鞋,跟着众人往南坡走。晨雾像薄纱缠在树梢,草叶上的露水打湿裤脚,凉丝丝的。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黄灿灿的,胖小子忍不住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引得武秀笑他“再过两年,该给你说媳妇了。”
“才不要!”胖小子脸一红,跑到前面去追林羽,“林叔,栗子树长得高不高?”
“有高有矮,”林羽手里拄着根木杖,拨开挡路的荆棘,“矮的你够得着,高的就让你武秀婶夫用摘果器勾。”
武秀的男人闷头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浓密的树林“看,那就是栗子林,枝头都坠弯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墨绿的树冠间藏着无数青褐色的栗子苞,像挂了满树小刺猬,有的已经裂开缝,露出褐红的栗子壳。胖小子眼睛一亮,甩开步子就往前冲,却被林羽一把拉住“别急,先捡落在地上的,熟得透。”
地上果然散落着不少栗子苞,有的已经炸开,露出圆滚滚的栗子。胖小子戴上苏瑶准备的粗布手套,蹲下身捡,指尖被苞壳的尖刺扎了下,也不吭声,只顾着把滚圆的栗子往筐里塞。
“这棵大!”他举起个拳头大的栗子,壳上沾着点泥土,却掩不住饱满的弧度。
苏瑶走过来,用帕子擦掉栗子上的泥“这种是‘子母栗’,里头能剥出两三颗果肉,留着做栗子糕最面。”她把栗子放进专门的小筐,“等会儿挑一筐最好的,给王大娘送去。”
武秀的男人已经举起摘果器,铁爪勾住一根低枝,轻轻一拧,枝头的栗子苞就“啪嗒”落在地上。“小心别被砸着!”他喊了一声,又勾住另一根树枝,不一会儿就捡了半筐。
武秀则带着苏瑶在树下铺布,专等那些熟透的栗子苞自己裂开掉落。风一吹,树梢轻晃,时不时有栗子“咚咚”砸在布上,像在敲小鼓。苏瑶捡起来擦干净,放进筐里,动作麻利得很。
胖小子捡得兴起,跑到一棵矮树下,踮脚够着个裂开的栗子苞,伸手一掏,掏出三颗油光锃亮的栗子,乐得直蹦“瑶姨你看!”
日头爬到头顶时,露水已经晒干,众人的筐子都装得半满。武秀的男人把栗子往驴车上搬,木筐碰撞着出“咚咚”声,混着胖小子的笑,在山谷里荡开很远。
“歇会儿,吃点干粮。”苏瑶铺开油布,把腌菜饼分给众人。胖小子咬了一大口,忽然指着树顶喊“那里有个大苞!”
众人抬头,只见最高的枝桠上挂着个拳头大的栗子苞,青褐色的壳裂开道大缝,隐约能看见里头的栗子。武秀的男人掂了掂摘果器,摇了摇头“够不着,太高了。”
胖小子眼珠一转,解下腰间的麻绳“我爬上去!”
“胡闹!”林羽皱眉,“那树枝细,承不住你。”
“我轻!”胖小子说着就要往上爬,却被苏瑶拉住。她从布包里掏出块硬糖,往地上一扔“谁能把那个苞弄下来,这糖就给谁。”
武秀的男人眼睛一亮,捡起块石子,瞄准栗子苞下方的树枝掷过去——石子带着风声掠过,正好撞在枝桠上,那栗子苞晃了晃,“啪”地掉落在布上。
“好!”胖小子拍着手喊,却见武秀的男人捡起硬糖,塞给了他,“你赢了,眼睛尖。”
胖小子把糖纸剥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苏瑶“瑶姨吃。”
苏瑶笑着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满筐的栗子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林羽靠在树干上抽烟,看着众人说笑,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把这山间的日子,也燃得有滋有味。
“再摘两个时辰就回,”他磕了磕烟灰,“赶在天黑前把栗子摊开晾上,免得捂坏了。”
胖小子立刻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我再去捡一筐!”
晨露已干,山风正好,满树的栗子还在等着被摘下,而筐里的果实,正悄悄酝酿着冬日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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