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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胖小子就被院里的响动吵醒了。他扒着窗棂往外看,见林羽正把晾了一夜的栗子苞倒进大竹匾,晨光透过苞壳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醒了就下来帮忙,”林羽回头喊了声,手里拿着根细棍,正把粘连的栗子苞挑开,“晾透了才好剥壳,不然果肉会粘在皮上。”
胖小子趿着鞋跑出来,蹲在竹匾旁学样。栗子苞上的尖刺硬邦邦的,他不小心被扎了下,龇牙咧嘴地甩着手,惹得林羽直笑“戴手套,昨天不是给你备了吗?”
苏瑶端着水盆出来,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把浸了水的粗布手套往他手里塞“湿过的手套防滑,不容易被扎。”她自己也戴上手套,抓起一把栗子苞,两手一捏,“咔嚓”一声,苞壳裂开,露出褐红的栗子,像刚睡醒的胖娃娃。
武秀挎着个竹篮进来时,院角的石磨已经转起来了。林羽正把挑好的栗子往磨眼里填,石磨“吱呀”转动,磨盘间渐渐渗出乳白的栗粉,落在底下的布兜里,香得人直咽口水。
“我带了筛子来,”武秀把竹篮里的竹筛放在石磨旁,“我娘说,栗粉得筛三遍,蒸出来的糕才细腻。”她走到竹匾边,抓起一把栗子苞,捏壳的动作又快又稳,转眼就剥出一小捧栗子,“这栗子真面,摸着就知道出粉多。”
胖小子剥得慢,看着武秀手边堆起的栗子山,急得鼻尖冒汗。苏瑶笑着给他搬了个小板凳“别急,慢工出细活,剥坏了果肉就浪费了。”她拿起颗裂壳的栗子,用指甲沿着壳缝一撬,完整的果肉就滚了出来,黄澄澄的像块小元宝。
日头爬到树梢时,竹匾里的栗子苞已经剥得差不多了。胖小子的小筐里堆着半筐果肉,虽然慢,却个个完整。他捧着筐子往石磨跑,把栗子倒进磨眼,看着它们被磨成粉,兴奋得直拍手“我剥的栗子也成粉啦!”
林羽往磨盘里加了把清水,栗粉顿时变得更细腻,顺着磨盘淌下来,在布兜里堆成个小丘。“得磨两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第一遍粗磨,第二遍细磨,这样做出来的栗子糕才不硌牙。”
武秀蹲在旁边筛粉,竹筛里的栗粉簌簌落下,细得像雪。“你看这粉,”她抓起一把给苏瑶看,“白生生的,比糯米粉还细,货郎见了准喜欢。”
胖小子凑过去闻,栗粉的甜香混着石磨的木味,让他想起苏瑶蒸的栗子粥。“能直接吃吗?”他咽了咽口水,被武秀拍了下手背,“傻孩子,这是生的,得蒸熟了才好吃。”
苏瑶从灶房端来刚蒸的米糕,往上面撒了点栗粉“先尝尝这个,垫垫肚子。”米糕的软混着栗粉的甜,引得胖小子三口两口就吃了一块,又伸手去拿第二块。
王大娘拄着拐杖进来时,院里已经堆了三布袋栗粉。“真香啊,”她凑近闻了闻,“我那孙儿要是在,准得缠着要吃。”她往胖小子手里塞了个苹果,“刚从树上摘的,脆甜,解腻。”
胖小子啃着苹果,看着林羽和武秀把栗粉装袋,忽然说“等做了栗子糕,我先给小弟弟送两块去!”
林羽笑着点头“好,让他也尝尝你的功劳——这粉里可有你剥的栗子呢。”
日头渐渐升高,晒栗子的竹匾被挪到阴凉处,栗粉的甜香却在院里漫开,混着苹果的脆、米糕的软,像把这清晨的暖,都磨进了粉里。苏瑶看着满袋的栗粉,忽然觉得,这磨出来的哪是粉,分明是把山里的甜、手里的暖,都细细碾了,等着酿成冬日里的甜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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