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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我中了!”
“你中个屁,打隔壁靶子上了。”
林远山设想之下应该是大家透过火枪来重新认识世界,然后其中蹦出几个射击天才,增强队伍的实力。
但事实是惨不忍睹,别说女人跟孩子,就连那些青壮都未必能控制住枪,更别提准确执行射击,能打中靶子的寥寥几人,这里面的有多少碰巧林远山也不知道。
不过好在他也明白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是三枪就能让一个根本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人变成熟练,那就太恐怖了,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林远山也就遣散那些平民,留下加入的民兵给他们吩咐下去,以后训练除去体能之外还得加三个项目,一个是模拟装填,第二就是抬枪,最后一个就是刺刀怎么用。
至于怎么保养,怎么维护这种事情别为难他们了,先学会怎么开枪吧。
“如果完不成训练的就自己退出,我的兵没有废物!”
林远山做出布置,留下一批枪用来训练,每天每人有三发训练弹,清军的火枪兵都未必能有这个待遇。
两百条枪大部分武装的都是生化人,至于五十个都不到的普通民兵还得练。
随着太阳下山,大家也就聚起来吃大锅饭,没有什么吃的,就是捕上来的渔获加上咸菜,好一点就是腊肉,现在的条件只能这样了,但是饭管够。
而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就是桃花源,哪怕是那些劳工,现在去哪里能找到一天十文,还包饭的工作?
而且能吃饱,还有肉,怪不得这些人不愿意离开,而那些小孩更是如此,对于这里的归属感正在建立。
三月下旬的天还有点冷,好在深屈湾环抱的地形消去了凌冽的海风,但大家吃饱喝足还是喜欢围绕在几个篝火旁,攫取做饭剩下的柴火最后的温暖。
此时天空最后的一丝暮色都已经消失,林远山将枯枝拨进火堆,爆开的火星便迫不及待地窜上靛青色的天穹,与初现的参宿七星撞个满怀。
“道光二十一年鬼佬炮舰破虎门时,可有人告诉你们,两千年前有个十七岁的汉家儿郎,领着八百铁骑就踏碎了匈奴王帐?”
“那是谁呀?”
小孩好奇的追问,林远山突然大笑着高呼一声。
“想听我大汉冠军侯的故事么?“
“想!”
数十个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应和。劳工们磨着起茧的手掌,民兵把刀剑横在膝头,就连女人都松开紧攥了一整天的渔网,火光照着众人期待的面容。
“这冠军侯何许人也?大将军卫青的外甥,少年将军霍去病!”林远山饶有兴致的说书一般喊出一段话来,“眼含大漠孤烟,眉聚祁连山雪,披玄甲裹赤袍,头戴缨盔垮骏马,太史公有云‘容貌俊美,少年锐气’,汉武帝直批‘天生富贵不受框束’。”
“元朔六年春的漠南之战,才不过17岁就被汉武帝任命为骠姚校尉,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林远山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手中的烧火棍猛的抽出插入地上,迸溅火星的木条仿佛变成了汉军的长枪刺穿敌人的坚甲。
“那一年十七岁的骠姚校尉带着八百精骑袭击了匈奴漠南王庭,那一战你们猜斩了多少匈奴?”
“五百?“一旁的少年用犹豫的声音喊道。
“两千多!而且抓到了匈奴相国、当户及单于亲属,就是匈奴皇帝的大臣亲戚。“林远山抽出烧火棍在地上画出“汉”字低吼一声,“一汉当五胡靠的手里的刀枪剑戟,汉家儿郎的胆气从来都在血脉里流着!”
篝火之中“霹迫”爆裂一声,火星像受惊的萤火虫四散奔逃,扩散开来同时也映照出众人惊讶的面容,这可是皇帝呀!
当听到北出代郡,横绝大漠如此一句就仿佛让他们穿越千年看到英姿勃发的冠军侯驰骋大漠无人可挡。
漠南之战为故事核心,话题延伸出很多关于卫青、霍去病以及汉武帝的事情,众人沉浸在那故事之中,甚至都忘记了给那篝火添柴,等讲到后面篝火渐熄,然而黑暗却并没有让众人感到,漫天星辰之下回荡着那慷慨激昂的声音。
“大丈夫当如是!”
当听到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时,叶钊雄抓起篝火旁烧焦的木条,在地上学着画出歪扭的“汉“字。
那些民兵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武器,只恨自己没有能跟随霍将军朝着敌人冲锋,一股亢奋冲散了心存的懦弱。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林远山目光看着那黑暗之中的人群抛出引子,“漠南之战只是冠军侯的开始后面还有两次河西之战,漠北决战的故事没讲呢。”
林远山坑还没填完就站起身来呼吁,“时候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这一句将众人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可哪怕只是刚才的短暂瞬间都能让他们从现实的重压短暂喘息。
“我在码头扛包的时候就看见那鬼佬的船入港直接撞了上来,水面上漂的全是碎船板,船里一家人就剩下一个孩子抱着木板被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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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上就看见有旗营佐领的马车碾死卖梨孩童,那母亲哭嚎着竟被鞭笞惊扰官驾,那孩子他妈最后只能抱着尸体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我们村东头那家的女儿出了名的漂亮,可是新婚那天就出事了,被两个游手好闲的旗人侮辱还跳江了,最后县老爷非但没有给凶手治罪,还特么让衙役给打了一顿那丈夫。”
“他妈的!我们汉人怎么能这么受欺负!”
大家也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反热烈讨论起来,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将憋屈倾倒而出,在这里什么砍头的话都借着那股气宣泄出来。
林远山见到这个倒是不觉得什么。
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民族意识这个概念,想要等其出现萌芽还有几十年,但是林远山等不了,他要提前催化这股力量,从历史入手就是一个很好的手段,打破他们被清廷禁锢的思想。
但厚重的历史就算是让一个大学生来看也是枯燥,但是讲故事就不同了。
林远山很清楚自己之前是没有脱稿的能力,但是现在张口就来轻易就能调动听众的情绪。
从这些人的反应就能看出非常有效,他们会逐渐觉醒过来,如同病毒般传播,至于会发生什么后果,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因为他就是来点燃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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