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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省亲渐渐落幕,王权富贵在阳都也玩得差不多了,望善离开得比这些豪门还早一些,即将入夏,家里事多,隋良野只得送这对小夫妻回家,呆滞的妹夫一直如此简单,隋良野挑不出什么地方讨厌他,路上隋良野也想问问他书读得如何,对功名怎么看,但终究也没过问,毕竟不是自己的弟弟或儿子,前程也轮不到他操心,他只是多给了望善一些体己钱,又买了许多东西给他们带走,望善不大乐意,说现在正是阳都物价贵的时候,买了很亏,但隋良野听不得这些,望善也只得接受,两人四仆三辆马车,慢悠悠地踏上离开的路,隋良野一路跟着出城,才在驿道上分开,在原地望了许久,才在夕阳下拨马转身回去,马蹄声踢踢跶跶,垂着头在小道上行走。
他的调令下来了,七月底出发。
不过在这之前,皇上请他去参加在骄夏园的宗亲宴,本来隋良野觉得自己不该去,但随后才明白这宴上别有缘由,除了他之外,一众皇上的近臣都要出席,连同那些宗亲,以及部分虽不是皇上近臣却相当有地位、名望的肱骨之臣,譬如说谢迈衍和其他中间派,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荆启发。
皇上下发给五军处的事项荆启发可以迁延不办,皇上私下的邀约他可以推脱,但太皇太后在宗亲宴上诏他去,他若不去,那就是大不韪,尽可以以此为契机贬斥他。
皇上和隋良野谈及此事,两人一时都十分感慨,他们费尽心神,从各种渠道想把事情妥善办好,想各种办法在政务上斗倒荆启发,但偏偏没想到这一层,两人共同复盘了半天,隋良野想明白一个道理,“诚然这是个好由头,但如果陛下先前半点准备都没做,怕是贬斥他,会招来军部的麻烦,如今一面用谢迈凛镇局,一面又凭借分配不均将荆启发在军部的地位架在火上,双管齐下,当下再贬他,想必不会再有收拾不了的麻烦了。”
皇上点头道,“话虽如此……”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讲,可是太皇太后却并不是对他没有要求,靠了太皇太后一次,以后要拿什么还呢?
他想起皇后,就不免想到谢迈凛,自己现在做的,是不是饮鸩止渴呢。
他念及此,便想去见见太皇太后,也算是走动走动,告知吴炳明,那边问话后回传,太皇太后和辽西王在荷塘看金鱼。
隋良野觉得辽西王似乎有点耳熟,想起来,谢迈凛的二哥就在辽西。
“是,”皇上明白隋良野话里的担忧,“但他不是军队的,只是在府衙里任职。”
隋良野总觉得心里有点毛躁,却也说不上来有什么问题,对面的皇上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但皇上认为这种感觉来自于他这次又依靠了难以控制的力量,让他心中十分不适。
***
小季穿上这身鱼纹服,还挺像模像样的,他那张带疤的脸,倒叫他整个人显得有几分不很好惹,自从他入职以来,日日都在这没什么人的骄夏园里行走,里里外外都很熟,这天中午正和当值的人在小屋里挤在一起吃饭,就听见外面喊集合,他们迅速扒拉两口饭,赶紧起身拿刀冲出去列队。
小旗负责让他们站好,便去向大旗回报,几个队都站好,队旁的千户大人才点了头,去外面请来一位穿麟纹服的卫官。
小季只认识一个穿麟纹服的人,这会儿便努力抬着头看,但那人并不是黄岐东。
来的指挥使给他们布置任务,要求他们二十二日必须全员到岗,提前三天开始巡检,提前一天守夜点灯,今天回家向家人报备常值,明日起直到二十九日不得离开骄夏园。
众人一听便知道,是有贵客要来。
之前也有些王公来,但多半提前两三天准备也就够了,这里毕竟是阳都,平日京畿卫便已经很严,但这一次显然不大一样,下面几个人互相看看,不由得心中猜起来。
指挥使言简意赅地讲完便要离开,叫走千户不知道交代些什么,百户训了话,便等着指令,指挥使离开后他们才解散,回去继续吃饭。
午饭时有个年轻小哥凑到小季旁的椅子上,顿上去边扒饭边问:“疤哥,你猜谁来?他们赌是王妃呢。”
小季道:“还王妃,你咋不说皇上呢?”
大家只当一乐,笑笑没当真。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有人陆续被通知今天起开始放假,似乎不允许他们二十二日前后来当值,大家打听了一下,这些人多半没家没口,或者远亲犯过什么事,他们这些人进来时审查已算严格,这下更是审得彻底,小季的家成员只有一个哥哥黄岐东,还是都雁卫的,履历只有从乡下来阳都办了入籍,竟然也十分干净,他本都收拾好准备回家了,这下被留住了。
傍晚,便有另一批人从外面调进来,接下来跟他们一起承担护卫的重责,小季这回精神抖擞地望,果然在人群中看见了黄岐东。
京畿卫和都雁卫都来,那骄夏园要来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晚上没睡着,出来偷摸喝两口酒,还能趁现在喝一口,明天就全都收走了,一群人围着一圈,蹲在地上。
一个小哥把酒从怀里拿出来喝了一口,递给下一个,“你说皇上为啥来骄夏园,这里又小,又偏,以前都不来这里。”
另一个道:“我听百户大人说,就是因为这地方小,来的人少,到时候那些王爷啥的,也不能带太多人。”
这一个道:“屁呢,有权有势的能没有排场吗?我听说以前这事都在庞春园办,但皇后不是常年住在那吗,皇上不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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