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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你是狼吧,这么冷血。”
对面还是淡淡的,平稳地开口道:“不,我是人。”
狼人是比狠人还狠一点的人,这样的冷笑话从狼人嘴里说出来,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满屏的流汗黄豆,狼人也没觉得不适,还那样披着一身灰毛走来走去,倒是金柏每每看到那身灰色狼装就想起狼人一本正经的“我是人”,憋不住笑。
结果笑声又被狼人发现了,直接问出来:“你笑了?”
“没有。”
金柏还在“嗤嗤”地偷笑,对面大约听到了,却只说到:“你开心就好。”
两人的互动也吸了一波粉丝,虽然一开始的狼人并不讨喜,但随着合作次数多了,大家也逐渐认识到他高超的技术和闷骚的本性,除了有些和鸟龟不对付,也只当是一开始的抢位生了嫌隙,慢慢都好了起来。
金柏在公司呆了一整天,明知道严逐在家,却不知怎得不愿意回去,他摸着自己还没长长的头发,在冬天剪短发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染发也是,受损的发丝在洗澡后特别难干,往常夏天就那样湿着出门也没什么,可冬天只要稍微冷风一吹就会头疼。
金柏太讨厌冬天了。
好不容易打定主意回了家,推开门时却和往常一样,整个屋子黑洞洞的,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严逐尚未整理的行李箱还放在客厅,仿佛一直都是金柏一个人。
金柏掏出手机,想要质问严逐为什么不一回家立马把行李箱收拾走,可消息输入到一半,又自觉无趣全部删除,只好在路过时顺便踹了行李箱一脚,沉重的大黑铁块慢悠悠地挪腾一圈,毫发无损。
没想到的是,这条消息没发出去,整晚严逐都没有回来。
金柏一开始还安然地将今天剩下的两个小时播完,今晚好像有场联赛直播,战队的人都不在,除了鸟龟,也是看到他先上线,才跟着一起。
两人一直酣战到晚上十一点,严逐还是没消息,金柏早习以为常,只是觉得他在休假,忽然消失这么久不太对劲,先发了消息去问,结果又是两把游戏过去,到了凌晨,还是没得到回复。
这下他再也无心直播,退了游戏,开始回忆昨晚接上人之后的事情,两人当时也没太多交谈的机会,尤其自己事后直接睡了,现在想来,严逐像是有话要和他说。
他心里焦虑,鸟龟在那边也替他担心,建议道:“要不然问问他的朋友呢?”
金柏犹豫了半天,终于翻出来沈岫林的电话,鼓起勇气打了过去,电话嘟嘟两声接通了,对面传来沈岫林的声音,金柏却兀自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硬邦邦地说道:“你好。”
对面像是很惊喜他的声音,说道:“金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严逐在哪。”
“哦,严哥在公司这里,现在有点事,我一会让他……”
“不用,”金柏打断沈岫林,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烂抹布,咳了咳才继续说道,“别告诉他我问你。”接着就挂了电话。
仅仅两句话的功夫,却像是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知道严逐在沈岫林那里多少让人放心,但金柏却在床上浑身发抖,他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都如夜一般黑,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游戏世界静谧、安稳,可终究要清醒过来,看到表的指针,听到讨厌的人的声音,意识到这个屋子从头到尾只有自己把它当作家,严逐的家在哪呢,在恒通路,在行李箱,在片场,总归不在他这里。
金柏无法再用乐观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了,或者说他早就失去了这个天赐的能力,白日里接到严逐的电话前他总要给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明媚一点,见到严逐时,他知道面朝哪个方向可以将路灯映入双眼,闪亮的高光会让眼神看起来清澈且充满爱意,微笑的弧度,俏皮的语气,他都把握的恰到好处。
金柏终于认识到这个可悲的事实,人总是喜欢更好的,严逐总会喜欢过去的他,不止是那个双眼健全的,充满天赋才华的演员,更是永远阳光乐观的奋斗者,残疾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但只要金柏愿意,他就能扮演曾经的自己。
他是天生的演员,他的演技无懈可击。
所以在黑夜里发抖只是出戏时的戒断反应,金柏几乎要被那些哀伤的念头击破了,一个接一个潮水般涌来,他缩在海一样的床上,深蓝的被罩将他包裹,电脑屏幕还在一闪一闪,消息提示音不断:
“问到消息了吗”
“你别太担心,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
“人嘞”
“你去哪了”
“[四处寻觅jpg]”
“[四处寻觅jpg]”
“你还好吗?”
鸟龟不停地在问他,可金柏却无法挪动四肢,只能徒劳地盯着黑暗里的那块荧光屏幕,左眼不断地分泌泪水,可人却无知无觉。
金柏睡到一半,忽然觉得左眼一阵刺痛,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像坠了千斤,他再怎么用力也无济于事,他以为是自己高强度打游戏使得左眼失明,万一是视网膜脱落,或者病变,任何原因他都承受不起,金柏抖着手去摸自己的左眼,能感受到眼球在指腹下转动,叫了几声严逐,果然没有得到回答,他不敢耽搁,自己摸索着起身找手机,想叫救护车去医院检查,可明明记着手机就在电脑旁边,摸索半天也找不到,他踉跄地向外走,忽然被地上的电线绊倒,一时之间天旋地转,他再爬起来走,可没两步就又摔了下去,很快身上便是青一块紫一块,左眼愈发地痛,眼皮带着眼球,真的要从眼眶中被扯出来,仿佛右眼的切除手术又再左眼上演,他怎么也摸不到门口,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熟悉的家此时危机四伏,狼狈地爬到客厅,却发现客厅比卧室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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