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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他没想到的事情,却已成为他再三确认的事实,当知道金柏早就有分开的想法时,严逐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傻瓜。
他庆幸着可以脱离沈氏,托师妹安排了整天的行程,长达半个小时的烟花,拿着金柏的照片走遍每家商户,金柏说他没有公开两人的关系,严逐便在介绍时不停地重复:
“he’syboyfriendhewillbeyhband”
只有他以为胜利在望,只有他满怀欣喜,金柏曾说只要两人在一起,什么事都有办法,但最后得来的只是背叛,以及对方预谋已久的断崖式分手。
严逐不知自己是否应该庆幸,求婚被真相打断,或许会比戒指拿出之后再被拒绝要来的体面。
昨晚下山后他在车里坐到天亮,清晨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去了公司,手机始终震动不停,铺天盖地的人都找了上来,知情的假模假样关心,不知情的夹枪带棒恭喜,严逐索性关机,直到和法务公关对接结束才重新打开手机,接着收到了金柏的消息。
他对着那句陌生的“对不起”发了很久的呆,恋爱六年来金柏除了撒娇讨饶,从来没有正经地说过这三个字。
严逐有些难以接受,昨晚才分手,今朝就是陌生人。
不相信、不甘心、不舍得,随便怎么说都好,他让金柏等着,车速飙到飞快。
家里很安静,严逐一度以为没有赶上,直到卧室传来行李箱轱辘的声音,他才放下心来,装作不在意地走到卧室门口。
金柏穿得很严实,换上了他最厚的一件羽绒服,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甚至还带了围巾,下半张脸藏在里面。
两人对视,无言,金柏先开口解释:
“首都冷。”
严逐回的很快,冷哼一声:“你倒是准备周全。”
金柏不说话了。
严逐没想说伤人的话,前半句不过脑子地甩出去了,他才清了清嗓子,把后半句说完:“你下午定的那趟航班从首尔转机,要飞20多个小时,飞机上很热,穿这么多不舒服。”
在金柏说了订机票之后,严逐就去查了航班,转机流程繁琐,飞行时间长,他甚至动过给金柏改签的念头,但最早的直飞也要第二天早上,他想到了金柏大概连最后一夜都不愿与他相处,异国他乡又种种不便,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国这边的事情应该也会很快结束,不如趁此机会都冷静一下,回国再议也可以。
“没关系,就这样吧。”金柏讲话声音很小,始终低着头,可尽管如此,严逐还是看到了他右眼换上的彩虹义眼。
他知道金柏会选择合适的花样来表达心情,却没想到分手会让他如此快乐,他下颌绷紧,勉力克制那些伤人的冲动,把金柏从上到下又扫视一遍,然后咬牙说道:
“那走吧。”
一路沉默,严逐没有上送客的高架桥,而是直接拐进车库里,然后沉默地拎着行李往前走。
“我来吧,”金柏想拦住他,跟在后面扯行李,“你先去忙吧。”
严逐没有松手,说道:“你会说英语吗?马上就要登机了。”
金柏没有再争,只是动作迟缓地跟在他后面,严逐数次停下等他,机场室内很热,可金柏连围巾都没有解开,像是不知冷暖,又像是在用拖延拉开两人的距离,对严逐不知分寸的行为表达不满。
严逐张嘴想劝,却又觉得自己简直无趣,眼巴巴地来接人上机场,又拿着行李送到安检口,如果连冷暖都关怀着,那简直完全背离了他的行事逻辑。
但对面又是金柏,金柏从没有哪个点是踩在他的逻辑上的。
于是他抬手,想帮金柏把围巾松开透气,可后者却倒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里进去安检,然后过海关。”
严逐把行李箱递出去,却在金柏接过时没有松手,两人隔着一截塑料棍握手,严逐的指尖碰到了金柏的皮肤,仿佛极度渴水的鱼儿汲取对方皮肤的温度。
很凉,虽然穿得那么厚,但还是很凉。
像是延迟发作的急症,从昨晚到今天白天,分手的痛感藏在疲惫的工作应酬以及对真相的愤怒疑惑中,严逐像是机器一般回避不良条件,直到此时在这道玻璃门前分手,他才真的有了要分开的实感,被隔绝的情绪如潮汐般不受控制地涌动,接着心中的地壳运动,海流暗涌,掀起海啸。
心里痛,生理性的痛,卡在胸口那处憋闷而难以呼吸,多少疲惫工作都不会引发的病症,此时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严逐有些克制不住。
他在等,他想金柏或许也是这样痛,他在等金柏说“要不然不分手了”,他会立即答应,就算金柏真的背叛他也没关系,金柏有理由,他可以接受。
但是金柏没有,两人僵持了一会,金柏开口了:
“我会赶在你回来之前,尽快搬走。”
严逐有些发懵:“什么?”
“就是首都的房子,我会尽快找到住处,然后搬走。”
严逐不要听这个,心里那种钝痛又重了些,但他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说道:“你不用搬走。”
话只说一半,他知道金柏是在说分手分居的事情,但他又说不出自己搬走的话,那是他们两人的家,怎么就要分两半。
可没想到金柏却说:“那是你买的房子,我搬走是应该的。”
哪来的你我,严逐没想到金柏会从买房子说起,他有些急,大脑混乱,口不择言:“当年我们一起拍……”
“不说当年了吧。”
话没说完,被金柏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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