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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不会撒谎,他就知道她舍不得他。
待她坐上马车,苏凌才转身回去。还有三个多月,等她及笄的时候,他还真需要私底下拜访一下山长。
程寻乘马车回京城的程宅,同江婶等人汇合,分乘马车一起回书院。
“我回来啦。”
她有近半个月没回家了,回到熟悉的家,不免心情大好。
她话音刚落,厅堂的棉帘便被掀开,母亲雷氏缓步走了出来,高声道:“小声些,有客人呢。”
“哦。”程寻眼睛一转,“谁啊?”
雷氏只将她的胳膊轻轻按了一下,并未作答,而是扬声吩咐跟在程寻身后进来的江婶等人:“一路辛苦了,快回去歇着。”
“是。”
待其余人离开后,雷氏才轻轻拉着女儿的胳膊往一边走,小声道:“是杜大人。”
“修远?”
雷氏点头,声音愈低:“是,兴许是公务忙,他有一阵没来了。我听你爹的意思,是想教他打消求亲的念头……”
“是啊,我也这么想。”
雷氏停下来,一脸错愕:“你真这么想?”
“本来就是啊。我现在在皇宫里做伴读,两三年里头肯定没法成亲的。而且,人家原以为我闺阁严谨,又不知道我是这样的。真知道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程寻给母亲分析。
她想,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对杜聿并无任何男女之情。非但没有,她心里还喜欢另外一个人。虽然她努力不去喜欢,但是这种事情,并不是她努力就能办到的。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雷氏小声道,“假如他不在意,他一直说想报恩的。”
五月份时,雷氏和女儿推心置腹交谈以后,对杜聿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杜聿这后生,确实不错,而且应该是出自真心。到底是有些遗憾。
“那也不行。”程寻有些急了,“我又不是什么负担累赘,娶我算什么报恩?帮他的是我爹,真觉得恩重如山,以身相许,那该是嫁给我爹才对。”
“胡说什么呢?”雷氏皱眉,在女儿胳膊上轻拍了一下。她望着女儿的面容,忽然福至心灵:“呦呦心里有人了?”
“没,没有啊。”程寻矢口否认,心跳却无意识地加快了,“我只想着读书,怎么可能?”
雷氏看她神色,心中一动,不大相信。她眼眸轻垂,目光扫过女儿手上的手笼,轻声道:“娘知道了,你爹也是想趁着这机会,说清楚。就是我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嗯,娘。”听母亲说父亲想直言拒绝。程寻松了一口气,“说清楚,别让人误会。”
“先回去歇着,这边站着挺冷的。”雷氏挥了挥手,待女儿回房后,自己也回了厅堂。
厅堂里,程渊正同杜聿说着这件事。他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原本早该说清楚的,可惜这数月都没见到你。此事又不好在信里讲,就一直拖到了今日,希望没耽搁你。”
——虽然他一开始就说女儿及笄以后,再考虑议亲的事情,杜聿也表示愿意等,可他今日直言拒绝,仍是不免觉得有点不自在。
杜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学生能知道原因吗?是学生哪里做的不好?”
程渊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那为什么……”
还没等到程家小姐及笄就拒绝,是一点都不考虑?
出身贫寒、少年成名的杜聿,自中状元之后,因为得圣上眷顾,平步青云,却偏偏在这婚事上数次被拒。
初时他确实是听从母亲的意思报恩,可被程家两三次拒绝以后,他也有点上劲儿了,想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
“是因为令爱已经许了人家?”
程渊摇头:“老夫早说过,待她及笄之后,才会议亲,又怎会提前结亲?”
“是因为学生家境贫寒,山长担忧无法给小姐富足生活?”
程渊又摇头:“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老夫并非嫌贫爱富之人,而且你如今官运亨通,不愁飞黄腾达。一时的清贫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因为学生人品低劣、一无是处?”
“都不是。”
见杜聿越说越不像话,程渊轻叹一声,只得道:“此事不好告知外人,今日修远问起,我干脆直说了。”
杜聿心头一震:“愿闻其详。”
雷氏心里一急,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尽管有圣旨,可她还是不大想让人知道女儿女扮男装求学的事情。
然而程渊只回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缓缓说道:“老夫不同意这桩婚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仅是你,旁人来提亲,老夫也不会应下。”
“这是为何?”
“问题出在小女身上。”程渊叹一口气,“我那女儿顽劣的很,生平最好读书……”
他虽然说女儿顽劣,可脸上的表情却隐约带着几分自得。
杜聿随即答道:“读书使人明理,小姐喜欢读书是好事,不能算顽劣。”
“可她是扮成了男子去读书的。”
“扮成男……”杜聿瞪大了眼睛,“扮成男子?”他心思转的极快,不过是一瞬间,他脑海里就浮上了一个名字。
果然,他听到山长不紧不慢说道:“今年七月份,皇上还下了旨,让她进宫去做二皇子的伴读。”
说到这里,杜聿心头已经十分清晰了,可他心里犹有些不可置信:“程……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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