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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萧琮薨了。
皇太子萧琮年仅十七岁,聪明机敏,深受皇帝喜爱。数月前,皇帝刚为他选好了太子妃,并将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
数日前,萧琮在外吃了酒,回宫途中,失足坠马,昏迷不醒,急坏了皇帝和姚贵妃,他们命太医诊治,请高人做法,可惜却没能唤回萧琮的性命。——太子萧琮在失足坠马三天后亡故。
程寻自小待在崇德书院,书院设置有时政课,离京城又不算太远,所以对朝廷中的一些事情,她隐约有所耳闻。
她曾听人说,当今皇帝初登基时,后宫佳丽颇多,争奇斗艳。直到姚贵妃进宫才结束了这种情况。
据传,姚贵妃有倾城倾国之貌,尤善舞蹈。皇帝一见钟情,将其纳入后宫。
为讨佳人欢心,皇帝甚至还曾下旨要遣散后宫,虽被阻止未能真正实行,但后宫的妃嫔的确成了摆设。
姚贵妃进宫十多年,皇帝从未再纳过其他妃嫔。尽管皇帝没能给姚贵妃后位,可两人平时一处起卧,同民间夫妇无任何区别。
皇帝今年整整四十,据说膝下只有姚贵妃所出的一个儿子,即太子萧琮。
萧琮刚满一周岁,就被立为太子,大赦天下。太子年岁渐长,到了选妃的年纪,皇帝又特意挑了太傅周让的孙女入主东宫。
如今年关将至,太子萧琮却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听说姚贵妃当场晕了过去,皇帝亦是悲痛不已,痛彻心扉。
皇帝力排众议,欲追封爱子为帝。——生前不能享受帝王待遇,死后也要有帝王的供奉。
这些事情,书院的学子们也有所耳闻。虽然夫子们告诫,不许议论此事,但是年青的学子们私下里也会议论几句,没了太子,不知道下一个皇储会是谁。
“那位独宠姚氏,只有一个儿子,现在也没了,他又没嫡亲的兄弟,只能从较远的堂兄弟的子嗣中选了……”云蔚摇一摇头,小声道,“也不知是谁幸运……”
程寻瞥了他一眼,低头看书,也不说话。
倒是云蔚旁边的楚渝同样低声回道:“真的只有一个儿子吗?那么多女人……”
听他语气,似是颇为遗憾。
云蔚继续摇头:“什么啊,谁不知道那是个痴情种。自打这位出现……”他说着举了一根手指,续道:“后宫何时进过人?”
“诶,那你说,那位,是不是美若天仙?”
……
话题渐渐扯远,程寻轻轻叹一口气,太子萧琮应该是苏同学的表哥?算一算苏同学离开书院,正是太子坠马的那一天。听说太子又捱了三日,如果他们表兄妹感情好,大概苏同学还能见到表哥的最后一面。
程寻想到这里,扭头看向窗外,试图排解心里的郁闷。
不知道苏同学什么时候能回来。
怀敏太子停灵多日后才移到了殡宫,而苏凌直到腊月二十书院放假都没再出现。
程寻记得苏凌同她告别时,曾叮嘱过她,如果有事或者想他了,可以找沈夫子。她现在有点想苏同学,想知道他怎么样。可是犹豫了好久,她到底是打消了去找沈夫子帮忙递信的念头。
她心想,大概过了年,等书院复课的时候,苏同学就回来了。
因为怀敏太子的死,这个新年过的颇为冷清。携妻儿在任上的程嘉依旧没有回来,程家一起过年的只有程渊夫妇、程启夫妇和程寻这五人。
放假期间,书院没有几个人,程寻不必再穿男装,换上了母亲特意为她做的冬装,白乎乎的兔毛领子显得她一张脸白皙如玉。
二嫂卢氏叹道:“这么好看的脸,可惜非要涂上一层黑粉……”
“不可惜,不可惜……”程寻连连摆手。
只要把脸涂黑,就能上学读书,有什么好可惜的?
卢氏也闲着无事,笑问:“呦呦平时是怎么化妆的?我瞧着你好像不止涂黑了脸。”
“是啊,不止涂黑了脸。”程寻提起此事,颇有些得意。她嘻嘻一笑,拉了嫂嫂的胳膊,悄声道,“嫂嫂同我来,我化给你看。”
姑嫂两人一起到了程寻房内,程寻请二嫂坐下,自己也坐在梳妆台边,取出了黛笔,先加粗眉毛,后又一点点均匀地用黑粉涂抹脸颊。
卢氏看着她用面前的瓶瓶罐罐里的物品,在脸上捯饬,不由地一阵咂舌,连连叹道:“你还真下得了手,这般花容月貌,也舍得糟蹋。”
程寻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糟蹋?洗了就能掉的,又不是拿刀子在脸上划。”
“洗掉,洗掉。”卢氏笑道,“看着怪不忍心的,你好不容易穿女装,怎么还能顶着这张脸?”
程寻点了点头,用特制的药水洗去黑粉,可脸上仍是脏兮兮的。房中没有热水,她干脆胡乱扯了一条帕子,将脸一蒙,直接去厨房打了热水,小心洗掉。
卢氏笑道:“我娘家的姐妹,对自己的脸都爱惜的很,可没有像你这样的。”
程寻只是一笑:“嫂嫂又取笑我。”她忽的想起了苏同学,也许苏凌原本的相貌并不是她看到的那样,她化了妆,焉知苏同学没有装饰过?
也不知道苏同学原本长什么模样。
她想,等将来他们很熟很熟了,他们可以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一起玩卸妆。想想都很有意思的样子。
对程寻来说,过年是一件挺无趣的事情,原本热闹的书院冷冷清清。他们时常要做的是祭祀、访友,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规矩。
终于捱到了开学复课。
程寻心里欢喜,换上男装,装扮好,早早去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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