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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程寻要去参加博学宏词科?”程寻还未回答,就听白大人爽朗的声音,“我看合适。”
程寻连忙站起身行礼。
“你果真要参加博学宏词科?”白大人在程寻面前站定,“对了,你现在身上可有功名?”
程寻摆手:“没有,不是要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你的学识,可以一试的啊!千载难逢的机会,又不限制出身和年岁。你若是担心无人举荐的话,老夫可以做你的举荐人。”白大人越说越觉得可行,不忘看一眼苏凌,“二殿下以为如何?”
苏凌微微一笑,看向程寻:“甚好。”
“甚好?”程寻诧异至极,她看着苏凌,不觉神色古怪,“怎么就甚好了?”
难道要她女扮男装继续以程寻的身份参加博学宏词科的考试?虽然说不限身份,可没说不限男女?往年科举进场前都要验身。就算她把脸颊涂成黑锅底,也能验出男女来的。
白大人板了脸:“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好?我记得你以前是在崇德书院读书。你的同窗杜修远早已成了状元。不是说你只在他之下么?你下场一试又何妨?”
程寻不好说自己是个姑娘,只得出言搪塞:“因为学生才疏学浅……”
“才疏学浅?这次博学宏词考诗、赋、论、经、史、制、策、算,不说别的,你的史、制、策、算,都学的不差。怎么连下场一试都不敢?皇上恩德,不限出身,又有老夫做你的举荐人,你倒是说一说,你为什么不肯下场试试?即便是名落孙山,那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安心复习,马上就又到大比之年了,还能有什么影响不成?”
白大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机会难得,外边旁人早在找关系、疏通门路,想方设法参加。外地的更是日夜兼程赶往京城。怎么程寻就一点都不积极呢?
程寻给他训得尴尬而惭愧,小声为自己辩解:“也不是不敢……”
“那就参加。”白大人直接一锤定音。
一直在旁边含笑听着的苏凌轻咳一声:“白夫子莫恼,我来劝劝程寻。”
程寻瞪大了眼睛,你不帮忙推掉,还在这儿添乱?
苏凌微微摇了摇头。
白大人则轻叹一声:“是该好好劝劝。”他又看一眼程寻:“你下场试试,也算是增长见识。”
科举三年一次,天下士子能参加的机会有限。如今平白增添机会,降低门槛,为何不好好把握机会?
白夫子轻咳一声,也不打开手里的书,直接道:“今日咱们不讲策论,单讲一讲朝廷新设的博学宏词科。”他说到此地,瞥了程寻一眼。
程寻哭笑不得,她自然不是害怕考试啊。之前在崇德书院,每次月测,她比谁都期待。因为月测之后,会照例休息一日。
可这一回的重点是,她没有报考资格啊。
这是极罕见的一次。白大人上课以程寻为主,洋洋洒洒、认认真真分析着朝廷的博学宏词科,时不时还递给她一个眼神,教她自行体会。
这一上午的课上的程寻心情复杂。白大人早早结束了课程:“今日就先到这里。”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程寻转向苏凌:“怎么跟白大人解释?就说我身体不好?”
“你平白无故,咒自己做什么?”
程寻一噎:“我这不是胡乱寻个借口吗?你也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去参加的。”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很想参加科举吗?正如白大人所说,机会难得,真不想试一试?”苏凌勾了勾唇角,眸中漾起清浅的笑意。
他黝黑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能蛊惑人心,可程寻此刻心里清醒得很。她指了指自己,老实回答:“想啊,当然想,为什么不想?可这是想就能做的事情吗?进场之前,肯定要验身的,我是男是女,一验就出来了。就算是验不出来……”她略微压低了声音:“皇上那里怎么说?这可不比咱们在书院,不是闹着玩儿的。”
“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么?”
苏凌轻笑一声,挪动椅子,干脆坐在了她面前。他半偏了头,执了她的手把玩:“这有什么可烦恼的?你看那圣旨上,哪里说了不许女子参加的?说了不限身份,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行。你大可以一试。不想被验身,那有的是法子不验身。至于父皇那里……”
他停顿了一下,慢悠悠道:“不是还有我么?你皇子伴读都做得,博学宏词为何考不得?还是说你不信我?”
苏凌双眉轻蹙,视线锁紧了她。
不信他?怎么可能?
程寻微怔,能正常参加科举,是她一直以来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也可以。
她一颗心砰砰直跳,这个诱惑对她太大了。
眼前人眉目清隽,他面带笑容,用充满期待而又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她仿佛听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她想的。她当然想。略一迟疑,她轻声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既然信我,那就好好准备,安心考试。”苏凌挑眉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他松开她的胳膊,缓缓站起身。
然而衣袖却被一只手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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