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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这东西就是,不上焦虑,上了还焦虑。
上久了头疼,很久不上头更疼。
陈恪实在拗不过他,肩线一松:“好吧,要不你先跟我去看看情况?”
第二天一早。
“我说陈恪,外面怎么这么多人啊?”张余的声音隔着厚口罩嗡嗡作响,带着明显颤音。
张余已经近半年没有出过门了。
他身体不好,但实在是好牛马,老板就一直允许他居家办公。
张余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有的时候连睡觉和玩手机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出门。
而好久没有出门的后果就是,他社恐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张余感觉有好多人都在打量自己。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和刘阿婆的阴冷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没有恶意的好奇。
他下意识地往下猛拽帽檐,又把已经盖着半张脸的口罩使劲往上提了提,只露出墨镜镜框的边缘。
“我很奇怪吗?”
他小声问陈恪。
为了最大限度显得正常,他几乎耗尽全力才把那两根敏感的眼柄收回眼眶,又戴上了墨镜。周身裹在拖到脚踝的黑色风衣里。
三伏天这般打扮,走在路上带来超高回头率。
“你不能把墨镜摘掉吗?”
陈恪压低声音,肩膀上的工具箱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一下,又被他拽了上去。
“不行啊,我眼睛看电脑屏幕太久,畏光得厉害。”
张余欲哭无泪:“还有皮肤一晒就红了,以前不这样的!”
在睦安佳苑的时候,温度湿度都能自主调节,现在在外面,大太阳晒着,张余感到十分难受。
“忍忍,习惯了就好。”
“那我能不能变成一米九的视角?”
张余压低声音:“虽然可能是幻觉,但每次变成一米九,我都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陈恪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了他两秒,说:“相应地,你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长也会立刻同步变成一米九的强度。”
张余严肃脸。
有多大能力承担多大责任,变强的代价就是成为更沉重的牛马?
那还是算了。
平安家政公司在一栋近20年的商住两用大楼里。
楼里的公司陆陆续续倒闭,目前只有平安家政一家公司还在活跃,整栋大楼空旷得如同鬼蜮,脚步声都能带回响。
这里的日常维护多是靠请人来定期清理,因为连物业公司都已经撤走了。
这样的情况,在大污染之后屡见不鲜,毕竟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无法填满这些之前就盖好的楼了。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房子。
陈恪锁好共享单车,两人踏入幽暗的楼道门厅。
臭味夹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漂浮着。
这味道在陈恪休假前就在老板办公室闻到过,因而他的脸色还算正常。
而等到他们走上十楼,打开公司玻璃门的一瞬间——
一股猛烈到近乎有形的腥湿恶臭,混合着刺鼻的廉价柠檬香精,如同猛兽直扑两人面门!
这股气味十分复杂,像混合着鱼腥味和蛋白质发酵的某种味道,又夹杂了每天使用但数年未洗的海鲜店下水道的气味。
即便是陈恪也忍不住变了脸。
他扭头去看张余,对方站得端正,甚至还微微仰头,似乎在努力辨识空气中的气味。
在墨镜遮掩下,陈恪看不清他表情,但张余声音里透着不解,以及隐隐约约难以言说的激动:
“你们公司……还开海鲜市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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