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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九鼎棋局(第1页)

暮色中的栖霞山庄升起七盏朱红灯笼,檐角铜铃在晚风中出细碎的叮当声。宝贝握着半卷《天机策》站在观星台上,望着山下蜿蜒如蛇的火把长龙。那是七日前从金陵城出的三十六路镖局,此刻却被困在五里外的八门金锁阵中。

"公子,第三批信鸽回来了。"侍女青鸾捧着竹筒快步走来,裙裾扫过青砖上斑驳的棋局残谱。宝贝接过密信,目光掠过"漕帮霹雳堂"等字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料到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会在护送九鼎图时动手,却没想到他们连三天都等不及。

寅时三刻,第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箭簇在距宝贝三尺处突然转向,钉入廊柱时出金铁交鸣之声。十二名黑衣人自飞檐落下,手中铁索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寒光。宝贝纹丝未动,袖中白绫如灵蛇出洞,卷起石桌上的青瓷茶盏。茶水泼洒的刹那,七十二枚牛毛细针自盏底激射而出。

"唐门的暴雨梨花针?"为黑衣人惊呼后撤,却见宝贝指尖轻弹,三枚铜钱破空而至,精准嵌入他们脚下青砖的八卦方位。霎时间机关转动,整片地砖突然下陷,露出布满倒刺的陷坑。

惨叫声中,宝贝已飘然落在十丈外的揽月亭顶。他望着远处树影摇曳处朗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话音未落,七道身影自不同方位掠出,当先老者鹤童颜,手中铁杖点地时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好个武林盟主!"老者声若洪钟,"你以为用这些机关暗器就能守住九鼎图?"说话间铁杖横扫,三块百斤重的假山石应声而碎。碎石未落,已化作数十道黑影射向亭中之人。

宝贝身形微晃,白袍在月光下划出七道残影。当最后一块碎石嵌入朱漆立柱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轻颤间,北斗七星的寒光竟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

"七星踏月步?"后方传来女子惊呼,"你是璇玑老人的传人?"

剑光骤敛。宝贝转身看向说话的红衣女子,突然挽了个剑花将软剑收回腰间:"二十年前青城山巅,令尊与家师对弈三日不分胜负。看在故人面上,诸位若肯就此退去......"

话音未落,西北角突然传来金戈相交之声。一道黑影冲破外围防线,手中双刀舞成银色光轮,所过之处护卫纷纷倒地。宝贝瞳孔微缩——那刀法分明是西域血刀门的绝学,但招式间却夹杂着武当绵掌的劲力。

"小心!"青鸾突然掷出手中玉簪。簪子与一枚透骨钉相撞,迸出几点火星。宝贝顺势后仰,三道乌光贴面而过,在石板上留下深达寸许的孔洞。

混战就此展开。七十二地煞阵启动时,整座山庄仿佛活了过来。假山移位,回廊翻转,泉水倒流形成八卦水幕。宝贝且战且退,将众人引向藏书阁方向。当最后一人踏入阁前空地时,他突然扯动檐角铜铃。

"诸位可知何为九鼎棋局?"宝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众人惊觉脚下青砖浮现出纵横十九道金线,每道金线交汇处都嵌着黑曜石与白玉雕琢的棋子。

鹤老者脸色骤变:"这是...这是用整座山庄布下的珍珑棋局!"他想要抽身后退,却现双腿如同灌铅。其余六人亦面色惨白——他们此刻正站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阁楼门扉洞开,九尊青铜鼎缓缓升起。鼎身篆文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光华,隐约可见"冀州兖州"等古地名。宝贝立于最高处的豫州鼎上,手中令旗挥动:"今日就以诸位试阵,看看这传承千年的九州结界究竟有何玄机!"

狂风骤起时,九鼎同时出龙吟般的嗡鸣......

九鼎嗡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棋盘上七人衣袍猎猎。鹤老者铁杖拄地,杖头雕着的睚眦兽突然喷出青烟,竟将脚下吸附之力震开三寸空隙。宝贝见状瞳孔微缩——这"风雷杖"莫不是三十年前泰山论剑时失踪的镇岳神兵?

"移星换斗!"老者暴喝声中,铁杖在地面划出北斗七星轨迹。七颗黑曜石棋子应声爆裂,飞溅的碎石在空中凝成勺状。西北乾位传来机括松动之声,整座棋局竟被他强行扭转三度。

红衣女子趁机甩出腰间红绸,绸缎末端的鎏金铃铛撞上冀州鼎。鼎内忽有清泉喷涌,在空中结成"白虹贯日"的剑招图谱。她足尖点着水幕借力,袖中飞出十二枚玉质围棋子,颗颗嵌向宝贝周身大穴。

"青城派的玲珑劫!"宝贝旋身避开棋子,软剑抖出七朵剑花。剑尖触到玉棋的刹那,棋子突然爆开,内藏的朱砂混着雄黄粉弥漫开来。这竟是川中唐门的手法!

电光石火间,那双刀客已冲破水幕。刀刃上猩红纹路在月光下妖异非常,左手刀使的是血刀门"修罗泣血",右手刀却暗含武当"两仪轮转"。宝贝以剑鞘格挡时,虎口竟被震得麻——这内力分明是少林金刚伏魔功的路数。

"阁下好手段。"宝贝借力后撤三步,袖中滑出三枚青铜算筹射向地面巽位。霎时棋盘震动,九鼎方位骤变,兖州鼎中腾起丈许高的火焰。那双刀客收势不及,衣摆顿时燃起蓝火。

鹤老者突然掷出铁杖,杖尾钢环与青州鼎相撞,青铜鼎身赫然显出龟甲裂纹。宝贝脸色微变,这老者竟通晓墨家机关术——那裂纹正是棋局"眼位"所在!

"开!"老者双掌拍向地面,青砖下传出齿轮卡死的刺耳声响。棋盘金线光芒骤暗,众人顿觉身上压力一轻。红衣女子红绸卷向最近的扬州鼎,鼎盖掀开的刹那,漫天银针如暴雨倾泻。

宝贝凌空翻身踏在梁州鼎上,软剑划出圆弧:"诸位可知为何九鼎图需在月圆之夜解封?"话音未落,天上圆月正照在豫州鼎的饕餮纹上,鼎内升起的白雾中竟浮现出山河虚影。

双刀客突然闷哼跪地,怀中掉出半块鎏金令牌。宝贝眼尖,瞥见令牌上"神机"二字,心头剧震——这竟是二十年前随父亲失踪的玄机阁信物!

鹤老者趁机突袭,风雷杖直取宝贝后心。千钧一之际,青鸾抱着古琴从阁楼跃下,五指扫弦奏出《广陵散》。琴音激荡处,九鼎共鸣形成音障,老者铁杖距宝贝背心半寸再难寸进。

红衣女子突然咬破指尖,血珠弹向空中山河虚影。血雾弥漫间,虚影中显现出巴蜀地形,某处峡谷赫然标着赤色印记。她脸色骤变:"原来九鼎图真正的秘密是......"

"轰隆!"

山庄东侧院墙突然崩塌,十八名灰衣人抬着青铜棺椁闯入。棺盖开启时寒气四溢,跃出的白影快若鬼魅,瞬息间连破七道机关。待众人看清时,那白衣人已站在棋盘天元之位,手中握着的正是宝贝先前掉落的《天机策》残页。

"寒玉棺?"鹤老者次露出惊惧之色,"你是昆仑雪魔......"

白衣人揭下面具,露出一张与宝贝七分相似的脸。月光照在他左颊的火焰纹刺青上,那图案竟与双刀客令牌纹路完全一致。宝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刺青分明是玄机阁嫡系的印记!

"我的好弟弟。"白衣人指尖摩挲着《天机策》上的星图,"你以为守住九鼎图就能解开父亲失踪之谜?"他忽然挥袖震开青州鼎,鼎底赫然刻着带血的八字谶语:

九州裂,天机现

狂风卷着沙石迷了众人眼,待风停时,白衣人与青铜棺椁已消失无踪。九鼎棋局尽毁,只剩宝贝立在残破的豫州鼎上,手中软剑映着满地狼藉。红衣女子悄然退至墙边,袖中滑落的玉佩上,分明刻着璇玑谷的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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