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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授权与切割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个人都在等着庄国忠的拍板。
庄国忠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德国机器照片。
庄国强就呆呆地看着大哥。
庄文看着庄俊设计的布稿,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也明白了他的决心,从来广州办“潮兴”与普宁家族生意切割开始,他要办的事情,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并且会说到做到,不是空谈。
最终还是庄国忠说:“都散了吧。阿文、阿强,你们先去忙仓库的事,按阿俊之前说的,那批南韩布,清点好,先封存在最角落的隔间,不要动,更不要对外说。”
庄文明显松了口气,他是在替庄俊松这口气,这个弟弟的能力他是服气的,他知道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担忧地望了望庄俊,低声应道:“知道了爸。”
庄国强张了张嘴,看到大哥庄国忠似乎有了决断,终究没敢再争辩,只是“哼”了一声,甩门而去,沉重的木门撞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格外刺耳。
其他人都被庄国忠劝退。
办公室里面只剩父子两人。
庄俊没有因为暂时的胜利而有丝毫松懈,心反而悬得更高。
庄国忠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捏着眉心,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阿俊,你是我最看好的儿子,我信你有本事,也信你看得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
他顿了顿,“但这是3000万!不是300块!押上去的是你爷爷和我,还有你二叔他们这些人攒了一辈子的身家性命。铺面、厂子……全押上去!”
“你说能贷到款?汇丰?建行?那些人精,鬼得很!凭什么信你?图纸?设计?”他指着庄俊的设计稿,“这些东西,变不成钱。”
“就凭这个。”庄俊毫不退缩,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厚厚的文件。
第一份:《潮兴纺织业务转型与设备引进可行性研究报告》,里面包含了他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天天逛布匹市场,整理的市场分析、竞争对手调研、保守财务预测、设备产出利润模型,以及各种即将遇到的风险,都是基于最差情景假设。
第二份:《德国舒斯特设备采购意向合同草案》,厚厚一叠的条款。
“爸,银行要的不是空口白话,是这个。”庄俊把《可行性报告》放在父亲面前,“这是我找了广州一个正规的财经顾问公司做的,盖了章的。数据、逻辑、还款能力,都按最谨慎的要求梳理了。这是专业背书。”
他又将那份《意向合同》推到父亲眼前,指着其中一页用红笔标注的条款:“还有这个,德国佬鬼精,但也很现实。他们承诺只要我们支付30%定金,这需要由银行监管支付确保用于设备货款,就立刻启动核心技术培训计划,并派遣工程师团队来中国,协助设备安装调试基础工作半年以上。有了这个,银行就能看到我们项目落地的抓手,看到技术落地的可能性。这就不是空谈了!而且……”他压低声音,“德方也想打进中国市场,他们愿意配合促成贷款。”
庄国忠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手指在那份《可行性报告》上重重敲了敲:“哼,你安排得倒是很周全啊,想了多久了?可你想过没有,就算银行肯放款,这机器买回来,还有半年调试、半年培训,这期间呢?工人要不要发工资?厂子要不要运转?3000万的贷款利息,一个月就是几十万的数字,压都压死你!”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拷问。
设备到位前漫长的空窗期和巨大的财务成本如何支撑?这才是庄国忠最担忧的死结。
庄俊眼神凝重,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拿出另一份文件,一张广州某著名港资服装集团签订的长期加工订单,非布料订单,而是利用现有设备生产代工成衣的意向书复印件。
“爸,我早有准备。我和大哥前阵子就谈过这个事,我们以前有想过干服装,后面怕影响自家布匹生意,设备买了但是没干起来,大哥说可以用那些现有的还能转起来的设备,加开两条专线,接他们的急单、小单。虽然利润薄得可怜,但能勉强养活工人,覆盖一部分基础运营开支。贷款利息的头几个月,我打算去找风险投资或者抵押我和我妈名下香港的那套房子。”
庄国忠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庄俊。
香港那套房子,是他早年赚到钱购置的不动产,写的是庄俊和他妈的名字,因为庄俊香港读书,香港长大,他准备让庄俊以后打理香港的公司,这是他留给庄俊的保障。
他没想到儿子连这个都打算押上去,这已经不是赌事业,是在赌上一切。
“你,你疯了?”庄国忠声音第一次颤抖。
“爸,厂里现有设备只能干最低端、利润最薄的活,靠它们熬不到新机投产,这半年就是刮骨疗毒。”
“必须用香港的房顶过这最难的几个月,新机投产后第一批高端布出来,接了广州那几家大公司的样板单,只要测试过了,立刻就能有大订单预付金进来,到时候就能周转开,只要半年。爸,信我这一次,就这半年!”庄俊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近乎偏执地看着庄国忠。
办公室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默。
庄国忠死死看着那份关于香港房子抵押的文件,又看看桌上那份庄俊认为承载着家族未来的《可行性报告》和《意向合同》,再看看儿子眼中的决绝。
如果做,接下来将是沉重的债务,微薄代工订单始终杯水车薪,还押上了香港房产……未来他预测不到。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拿起桌上庄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打开桌面上的那盒红色印泥,又从拿出庄家的铜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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