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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春闻言只看向玄止,嘱咐道:“日后你若打算一直带着他在身边,还需敲打规训一番,否则此世只能得半仙机缘。”
“吾明白。”玄止也不反驳,在此之前,道宗之中便已流传了他二人些许闲言碎语,如今裴锦春这般托付,玄止也不反驳,也算是默认了,“只是比起楼巳将来如何,裴前辈更当保重自身,莫辜负日后你我拭剑之约。”
裴锦春扭头则扭头与同悲说笑,他问道:“我从前也这般缠人么?”
“阿弥陀佛。”同悲诵了声佛号,盯着人淡淡答道,“好胜之心,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执着虽易生执念心魔,却未必全是坏处。”
“你这和尚!”
楼巳倒是对自家师尊与同悲的相处多几分好奇,一旁的玄止早先便隐隐有了预感,如今心中便只有安慰。
“裴前辈,言归正传。这最后一处阵眼,还劳烦前辈详述一二。”
裴锦春盘膝坐着,左臂撑着下巴,这才缓缓道来。
“阵眼在阴阳交汇之处,世人常称之为‘鬼门关’。不过那处虽非冥府土地,却有恶鬼盘桓。”
玄止蹙眉,他伸手捏诀,片刻后面露不解道:“恶鬼阴煞,若在鬼门设阵,那里阴阳失衡,早该不复存在。”
“阴阳平衡是为天地之根本,这话倒是没错。只不过约莫一二百年前,凡间曾发生了件蹊跷事,先前同一凡人少年问了几句,如今该是叫定州与冀州这两处地方的交界之处。”
一二百年前,那今日同来苦山洞府的其他几名人仙便都在。裴锦春一说完,几名人仙便细细回忆起来。
其中一面容有些年迈的人仙脑中灵光一现,忽得一合掌,看向裴锦春道:“裴道兄说的可是百多年前曾拿女子活祭的那个村庄?听闻曾有恶道在那处设下伤阴鸷的诡阵,以活人生祭保那村庄繁衍添丁。”
“嗯。”
经那人仙一提醒,余下几人除了楼巳还一头雾水之外,都已想起了曾经的传闻,纷纷将目光移到裴锦春脸上,静等着对方的解答。
“既是阳气,也是怨气,不过是以独特的阵法将这二者转换,因其在鬼门附近,另设一阵法,取冥府阴气平衡凡间阳盛,可图的是……呵、只是生男嗣。”
“生祭化鬼,魂魄便永缚于那处。只为那般蝇头小利便做此有违天道之举,着实该杀!”
即便是仙者,这等拿活人生祭的残忍事也是极少见的,众人听来自是义愤填膺。不过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又绕回混沌封阵上的事,问道:“听裴道兄的意思,当初是沿用了那恶毒阵法?”
沿用二字说来实在微妙,语气虽不是责怪,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将裴锦春和设下那恶毒阵法的道人相提并论了。
裴锦春原就是个极自傲的人,对于无端揣测,他并不会掉入旁人言语陷阱而急于自证。只是抬眼淡淡瞥了说话的那人仙一眼,轻笑道:“你还挺会说话的。”
乍一听是称赞,可裴锦春的语气与表情却绝非如此。讽刺的意思达到,他甚至懒得同那人多废话一句,目光转向始终闭口不言的玄止道:“传讯让你师弟撤回来,那儿已是一片死地。”
“裴前辈又打算只与同悲大师去?”
这回,裴锦春倒是难得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两句道:“不为逞强,先前被两鬼仙拦路,一时不敌,教他们毁了最后一件法器,其中那一魄被他们收了去。此为我的因果,你们去了也是无用。”
玄止对此却是不赞同。
“前辈所言,吾自然相信。只是纵使你的因果我们插手不得,但至少…在前辈去冥府取回那一魄前,吾等能尽些绵薄之力。”
“……随你,记得带些祭品去,分别放在村口两边的牌坊下。即便你们是人仙,也一样会被困在里面,届时沾染的浊气太多,神仙也难救了。”
裴锦春嘴硬心软这点,玄止早已有数,当即便谢过应下。想了想,又道:“前辈可记得先前吾曾提及的仙道大会?”
“若你还想再劝,那便免开尊口好了。比起看他们互相恭维吹捧的虚招,还不如分别遣去先前的阵眼处观望守护一阵子。”
“前辈是有顾虑?”
“顾虑说不上,只是隐约觉得忘了什么,心里头不安生。”
玄止欲言又止,一旁同悲则适时开口,帮忙解释道:“裴施主命魄落在鬼仙之手,是以当时记忆才会模糊。贫僧却记得,其中一鬼仙曾希望裴施主收手不理,由冥府全权接管那处阵眼。只是冥府恐有作壁上观之心,贫僧想,裴施主担忧之处多半在此。”
玄止闻言也是神色凝重起来,这话出自同悲之口,他便已知其中利弊。冥府鬼物轻易不受浊气影响,又或者说冥府阴气本就是浊气存于世上的部分分枝。如此看来,冥府野心确实非比寻常。
“吾明白了。既是有大师在侧,吾等也不便多言什么,只望二位保重。”
言罢,玄止毫无留恋,起身便召出灵剑向洞府外走去,楼巳愣了下,只看了自家师尊一眼便慌忙追人去了。至于余下几名人仙,他们本就是追随玄止而来,能再见昔年传闻中的裴锦春已是偶然。如今玄止认下裴锦春的安排离去,再观裴锦春对他们视若无睹,自然也不便再留下,纷纷告辞离去了。
洞府内转眼便又只剩下裴锦春与同悲二人。
“冥府之行,请带我同往。”
同悲主动开口,裴锦春手撑着半转过身坐着,饶有兴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好像认定了我不会带你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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