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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是心高气傲、心比天高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弯下了腰。
李朝阳细数这些过错,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揽,像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压在他的身上,压得他止不住弯腰。
段承摇了摇头,他紧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他不断地否认,不停地去推那座山,他想告诉李朝阳。
和他在一起的瞬间,自己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爱。
不知何处放了一箱烟花,在空中炸开,刹那间点亮了这片漆黑的夜,砰的一声震得人双耳发麻。
李朝阳微微侧身,仰头去看那处烟花,整个人也被光亮笼罩。
段承看见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视线没有往烟花的方向移动半分,只是争分夺秒地看着李朝阳,哪怕只有他的侧脸。
李朝阳笑了笑,“说来也巧,明天我过生日。”
“您祝福一下我啊?”这话说完,他又笑了,“真快啊,眨眼我都二十八岁了。”
李朝阳沉默了片刻,这短短几秒的无声中,段承的脑海中涌上来汹涌的记忆。
他想起去年,两人依偎在家里的那张小床上,他也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朝阳的侧脸。
段承荒唐地替李朝阳许了一个愿望,恍惚中响起那人的声音。
「等明年,我问问你,实现了没。」
李朝阳,你现在痛苦吗?段承注视着他的背影,心底传出这样的声音,一定很痛吧。
他痴心妄想许了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他太天真又太傻,把希望寄托于上天,却没能为李朝阳承担一分痛苦。
段承终于意识到,李朝阳为什么从来不信神佛。
因为他的身边从没有人替他分担,他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人,连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怎么会相信缥缈的神。
李朝阳回过神,“我有点想吃段承做的饭了。”
说完他又沉默了许久,再度开口,嗓子又添了一丝沙哑,“我好想他。”
段承愣住了,他静滞在原地,周遭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他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我也好想你。
李朝阳站了许久,站到双腿麻木,他轻轻动了动腿,已经毫无知觉。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过些日子再来看您。”说完,他转过身,在段承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李朝阳走在回去的路上,他连手机里照明的灯筒也没开,就这么走进一片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段承不由得想,他走了多少次,才能这么熟悉。
刚开始是不是也会绊倒?
李朝阳坐在车里,车内空调暖气让他的身子不再僵硬,一双难以握起的手也灵活起来,他侧目看向窗外。
可能是除夕的缘故,有不少人放起了孔明灯,这让他的思绪又一次飘远。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寒风刺骨中递给他一盏孔明灯,李朝阳现在还能想起当时那人的模样。
他一路跑来,呼出一口口白气,借着拿笔的功夫,李朝阳摸了下他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凉。
好像从那一刻起,李朝阳就涌上了反握住的想法。
他在灯身上写下四个字,别再回来。
他的软弱、残余的感情、身心的不堪、牵制他的、所有的一切,包括这盏孔明灯,都别再回来。
如果有机会,李朝阳还想再放一盏孔明灯,而这次什么也不写了。
该回来的总会来,该走的谁也留不住。
他想要自由,就先放这盏灯自由。
车子缓缓起步,李朝阳看着前路,耳畔响起了模糊的回应。
鞭炮声在耳边炸开的时候,他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李朝阳见怪不怪了,他把这反应归于想得太频繁的缘故,不由得笑了一下。
即便只是他的想象,但当段承说出想他时,李朝阳嘴角还是轻轻上扬,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可,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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