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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花瓣簌簌落下,风胤身上全是黑泥,袅袅花香混合着黑泥的腐臭。
琴音徐徐,一曲令万千花树尽枯,一曲又令绿意生机再临。
本来落在他身上的花瓣片片凋零,却又再落了一层新鲜的粉红,风胤极力睁眼,望着远处树下的人。
四周生机变迁荒诞不经,那人却一袭白衣极尽斯文,容貌清绝,连身上止不住透出的缠绵之意也无法越过眉间那丝清冷。
岁月流逝于他毫不在意,只知抚风醉琴,捻指为杀,覆手为生。
他在诱惑着人靠近他,却又不许人靠近。
最后一音落下,许是风胤眼神太过热切,叶闻歌兴味挑眉:“居然还没死?”
他起身向风胤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身携死气、骨秀神清,你不是花肥?”
风胤嗓子全哑,说出来的话如同破锣鼓:“什么花肥?”
叶闻歌见他不知,桃花眸里溢满恶劣的笑意:“花肥,自然是以人作花树的养料,不然这些花树如何能长得灼灼其华,任人观赏。”
风胤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看着清弱不堪,如何能平淡地说出杀人作花肥之话,他甚至会眼睁睁看着以人作花肥,再目睹人死去,自己却能如常地抚琴弄月。
风胤有些不信,会否他就是其中一个花肥,所以才假装故作轻松。
他哑声问道:“你是谁?”
叶闻歌随手接了枚花瓣,拿在手中把玩,他玩心忽起:“我姓叶,嗯,长辈起名作闻歌。”
此时离断崖一役已过去三年,天狐少族叶闻歌连杀十名合道修士,修真界筋骨大伤,那日的鲜血是生还修士刻骨的心魔,同时也铸就了他残暴好杀之名。
妖君即位前,最先闻名的便是杀名,连美色都被生还修士缄口不言。
没有哪个修士想听到叶闻歌的名讳,更遑论此刻这名传说中的凶神就站在自己面前。
叶闻歌好奇,这个人族修士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转眼就又落在自己手中,是什么反应?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风胤,手指轻抚孤月琴:“那日我杀人,用的便是此琴,你听了我的琴声却没死,我心中十分不悦,你说,我是该一刀刀地杀你还是一下给你痛快?”
风胤万没想到他的身份,只觉表象害人,他干脆缄默不再答话。
天狐没得到猎物的反应,便有些失落,他养了三年的伤,早便烦闷不已。
他凝出一道风刃,森森寒气抵住风胤的下巴,叶闻歌手握此刃挑起风胤下巴:“或许你求我,我能不杀你。”
风胤便见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与得意,带着玩弄猎物的舒适,丝毫不见了适才的斯文与恐吓。
他心中忽起被戏弄之感,羞恼袭来,就想将头移开去。
他本以为自己违逆了这天狐的意思,定然会被那风刃袭击,哪知在他皮肉快触到风刃时,风刃瞬间消散。
叶闻歌生怕风胤碰到自己:“你身上真臭,离我远些。”
风胤声音沙哑:“是你朝我凑过来的。”
他现下是不干净,这只狐狸偏偏要凑上来戏弄他,还好意思怪他臭?
叶闻歌喜怒无常,瞬间不悦,他手指结印,微风忽起逐渐越卷越大,风胤被卷在风里边,叶闻歌悠哉悠哉带着他出了万灵花海,向着冰海而去。
他是天狐少族,地位尊崇,路上根本没妖拦他。
风胤被卷得头疼,猝然被扔到冰海里,反射性地就想挣扎,他身上黑泥脱落,皮肤仍是漆黑,看不清五官。
他听到那狐狸说了句:“连洗干净了都那么丑。”
风胤气怒,他平日本极冷静的一人,偏生经不起这狐狸一句撩拨。
嫌他丑嫌他臭,若非死气侵蚀,他也是……众所周知的英俊。
叶闻歌却只想看着这修士求饶,他翻手便是数道风刃袭出,将海面搅得波涛汹涌,风胤立时被海水冲去,他冷得发抖,冰海凉气也暂时压制了死气,他修为恢复一些,以指为刃,向着波浪斩去。
惊涛立时被分开,叶闻歌挑眉,桃花眼更亮,他加大妖力,戏弄风胤如猫戏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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