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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年前,陈永孝年仅十九,就考上了文秀才。
对于陈兴家而言,实际上并不指望幼子能高中状元,步步高升,位列阁臣,光宗耀祖。
但只要陈永孝考上举人,那就能免了家里的徭役和田税。
而后,就算会试不中,等一些年,陈家再使使银子,补个八九品县丞之主簿类的文佐官,就已经十分满意了。
为此,陈兴家花费重金,送陈永孝到江州最有名的卧牛书院,指望他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在书院里,陈永孝结识了一位名叫“曹瑾”的同窗。
曹瑾生得眉清目秀,才华横溢,与他一见如故,两人常常一起讨论经义,感情日笃。
直到一次偶然,他才发现曹瑾竟是女扮男装。
原来,曹家乃是江州有名的世家,但到了曹瑾这一代,家主,也就是曹瑾的父亲,连生九个,都是女儿。
一时间,都有了心魔。
当即,在小女儿曹瑾出生时,直接对外宣称是男孩。
打小,就把她当做男孩养。
秘密戳破,两人之间的情愫也迅速升温。
但曹家乃是世家,小女儿又是女扮男装,被寄予继承家业的厚望,又岂会将她嫁出?
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乡下的土财主。
陈兴家自然也不同意。
门不当,户不对,那就不是良缘。
但年少气盛,为爱痴狂的陈永孝,只觉得家族桎梏,远不如爱情与佳人重要,完全不管家里的意见,他竟写下书信,与家族决裂,入赘曹家。
当时,陈兴家被气得吐血,重病了一段时间。
当场就扬言把他从族谱上除名,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仍然给他留下了。
陈永孝入赘后,才知道,他娶的并不是曹瑾,而是曹瑾一位姐姐。
曹瑾依旧是曹家的小公子。
不过,晚上曹瑾也会过来跟他歇息。
姐妹左拥右抱,他过了一段快活时光。
但好景不长,随着两位“妻子”接连怀孕,且生下的是男孩后,陈永孝的日子就越发难过。
不仅再也见不到妻子和孩子,连家中的奴仆都开始对他冷眼相待,甚至克扣他的例钱。
一次,陈永孝吵闹后,愤然离开了曹家。
但离开曹家后,他完全没有了去处。
自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完全没有谋生之路。
无奈之下,只能在镜山几处集镇帮人代写书信文书,教几个蒙童勉强糊口。
而后,灵溪有人遇到了他,并回来告诉了陈兴家。
陈兴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时不时就去看望他几眼,给他留些钱财。
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未曾让他回家。
“我后悔啊!立哥儿!我后悔了!”
陈永孝猛地抓住陈立衣袖,声音哽咽:“我现在一无所有,连个家都没有啊。正平和正通都不在,那家里的这些田地、宅子,按规矩,总该有我一份啊?”
见陈立低头不语,陈永孝再次急急补充道:“立哥,你也是陈家人,我大嫂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给她捏在手里,正平又不回来,那迟早得变成王家的啊,总不可能给王家占了便宜啊!”
“而且!”陈永孝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抛出了自己的筹码:“立哥儿,只要你肯依族规主持公道,让我继承家业。我……我立刻就能将你家之前卖给我父亲的那二百亩水田,无偿归还给你!那是你家祖祖辈辈的心血,我知道!”
陈立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的中年人。
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或许,他不是后悔了、醒悟了,而是知道自己有机会继承这份家业了。
不过,不管怎样,陈永孝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那二百亩良田,他非常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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