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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几世,锦荣发现自己对天机命法的感悟又深了些。
似乎轮回得越多,这种能力进展的越快,纵使没了司命的神格,对众生祸福寿命生死,竟也隐隐了然于心。
包括唐寿与祝娘子。
看着雪白的宣纸上,墨石写出的判词,锦荣若有所思。
……
唐家,谢青脸色难看地望着有些骇人的一幕,唐寿与祝娘子的死因竟是互相杀了对方,从家中的痕迹和邻居听到的声响来看,应是唐寿动手,祝娘子忍耐不住,抽了绣活的剪子反抗,没想刺中了唐寿的要害。那唐寿也不知是喝醉了酒什么,不想着叫人救命,而是死死掐着祝娘子的脖子,祝娘子体弱反抗不得,就此香消玉殒了。
因唐寿一直有殴打祝娘子的前例,周围的邻居平时都注意着这边,一听见闹出了大动静又突然没声了,便有人上门问,里面没人回应,就担心祝娘子被她混账丈夫给欺辱死了,立刻叫人砸开了门。
结果就看到这血腥一景,夫妻二人死后尸体都厮打缠在一起,握着剪刀,掐着脖子的,到死也不肯放手。
验尸的仵作也叹道,“我就没见过有这么深仇大恨的。”
两条年轻性命,就因成了一对怨偶,就此魂归黄泉。
比起自作孽的唐寿,谢青等人更可怜祝娘子,他还特地看了祝娘子的户籍,想帮她寻家人与唐寿和离的,可惜她还是毁在了唐寿手里。
江城几年都没出什么人命案子,这一回还是夫妻相杀,文县令也颇为不悦,这案子上了刑部,那也是他为官教化有失,在确定案情后,让手下人快快结了案。
得知此事,张诏比谢青更为不解,他下山没多久,降妖捉鬼轻而易举,却少见人心,未曾想,楚楚可怜,年轻清秀的祝娘子,竟然死在了她相公手中。
谢青拍了拍他肩膀,也觉得有些憋屈,“案子只能这么结了,再看看唐家和祝家还有什么亲戚,帮忙妥善下葬。”
张诏沉默,想起师父的话,比起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
胡三娘得了消息,跑得更快,正巧赶上锦荣她娘出去收账了,她坐在店里手里握着笔,像是在写着什么,胡三娘美艳的小脸白了又白,“王姑娘救我。”
果然,祝娘子之事一了,那小道士可没忘了她,直接追了过来,看到胡三娘躲在锦荣身旁,张诏微皱了皱眉,白皙清俊的脸煞是好看,可爱美色的胡三娘这会可半点心思都无,只盼着王姑娘能大发慈悲帮她挡下。
锦荣的确开口了,是对胡三娘说的,“你先去倒两盅酒。”
胡三娘福身应下,不敢看张诏一眼,转身去取酒。
“她是狐妖,你难道要护她?”张诏冷冷道,他隐隐有感觉,王锦荣极有可能与他是同道中人。
被一眼瞧出真身的胡三娘拿着酒的纤手一抖,差点没把酒给洒了。
锦荣似笑非笑地瞥过胡三娘,“修行二百八十年,也没沾过人命,不算是祸害。”
张诏轻哼了一声,“她现在不会害人,不代表日后不会,既然贪图人间欢乐,想必也不是什么清心修炼的妖,早晚都有可能为了享受,吸取凡人精气。”
锦荣点了点头,竟认可了她的话“你说的不错。”
她也没说,胡三娘寿数不足八百岁,止步狐仙,未得大道。
胡三娘战战兢兢地帮忙倒了两杯酒。
锦荣朝张诏微微笑了笑,“你不是对祝娘子的事好奇么,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免她一死可好?”
张诏有些迟疑,似是不愿答应,锦荣又道,“若下次你再遇见她,那就是她的劫了,别人帮不了。”
“好。”张诏在锦荣面前桌子坐下,解下了背上用布条缠着的东西,原是一把剑。
胡三娘有些惊讶,不知锦荣为何在祝娘子死后又提起此事,虽然很同情祝娘子,但难道还有什么缘由不成?她又想起了唐寿不受她的狐族幻术迷惑。
锦荣对有些紧张的胡三娘笑道,“坐下,听着对你有好处,让你知道这人间可不是好来的。”
胡三娘点了点头,找个凳子坐下,还是偏靠向锦荣。
锦荣饮了一杯杏花酒,悠悠道,“你们觉得,祝娘子和唐寿夫妻二人,谁是受害者,谁又是加害人?”
胡三娘小声道,“当然是那唐寿。”
若他善待祝娘子,真心爱她怜她,怎么以这样的悲剧收场?
锦荣右手支着下颌,“错了,若追根溯源,造成这场孽缘的是祝娘子,该是她的前世,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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