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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个家临大马路,就在胡同口卖早餐的铁棚子另一头。
虽然还不太晚,但马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赵飞紧了紧大衣,绕到南边的胡同口,第一户就是王家。
房子跟赵飞家大致一样,不过王家人口多,用砖墙把北边进户这边的菜园子圈上,里边盖了地震棚。
赵飞没来过王家,跟王大个也没什么交情,最多大街上碰见点头打个哈哈,大抵知道是附近的街坊。
顺着小道进去,里边是深蓝色的木门。
赵飞抬手敲门,立即传来一个女人声音“谁呀”?
“我,前趟房的小赵。”赵飞应了一声,稍微用手试试,门没有锁。
不过,头次上门,关系不熟,他也没推门就进。
直至里边脚步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矮胖女人,把门打开,上下打量:“你是……老王大姨家的老三?”
赵飞奶奶姓王,因为赵飞爷爷走的早,社会上的关系都以奶奶自己为主,附近更习惯叫老王大姨,年纪大叫老王大姐,而不是赵大妈。
赵飞笑呵呵道:“嫂子您好,我找王哥有点事。”
女人微微诧异,面上却相当热情:“是呀~那赶紧进来。”
说着回身冲屋里喊:“老王,来客人了。”在转身瞬间,赵飞看不见的角度,脸上笑容倏然消失,还撇撇嘴。
随即转回来,脸上又挂上笑容:“小赵进屋,我给你倒杯水去。”
赵飞笑呵呵道谢,却知这女人心口不一。
在小地图上,她和屋里的王大个都是极淡的蓝色。
倒不是他们对赵飞有敌意,而是平等的看不起附近所有人。
王大个两口子,一个是大专老师,一个是高中老师,都是知识分子,前几年吃了些苦头。
这几年风向一变,又把臭尿盆子端起来了。
赵飞也无所谓,他是换钱来了。
跟着进屋。
房子格局跟赵飞家差不多,也是一个朝南的大屋,但屋里没有火炕,摆着一张大床,床头挂着电线,应该是用电褥子取暖。
大床旁边,紧靠西墙是一套三加一的沙发,旁边的高低柜上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
赵飞目光一扫,心说难怪王大个这么早就鼓捣古玩,家底相当殷实。
“小赵啊~快坐。”王大个坐在沙发上,看见赵飞进来,立即热情起身。
如果不是有小地图,赵飞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面前这个戴着玳瑁眼镜,身材高大却文质彬彬的老师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
赵飞也不是小白,开口也没叫王哥,紧两步上前,叫声王教授。
王大个一听,瞬间眼睛一亮。
他只是讲师,连副教授还没评上,连忙谦虚道:“小赵,可不敢乱讲,我还只是讲师,讲师~”
赵飞扫一眼小地图,心里暗暗撇嘴。
要不是小地图上,王大个的蓝点倏地变成浅红色,他都要信了
赵飞笑呵呵道:“您是有大学问的,在我心里您就是大学教授。”
王大个推了推眼镜,仍在尽力维持矜持,嘴角却压不住了。
一旁她媳妇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赵飞进来一句话就搔到她男人痒处,不由对赵飞这二流子有些刮目相看,加快动作,要去倒水。
岂料王大个大手一挥,冲她道:“老胡,拿好茶。”
王大个媳妇姓胡,不由得一愣,怕是听错了。
上次王大个一个老同学来,二十年的交情都没喝上他家的好茶。
赵飞今天叫一声‘王教授’就喝上了?
虽然心里嘀咕,但王大个媳妇动作不慢,不一会儿就沏了两杯茶放到茶几上。
王大哥则跟赵飞闲聊,看茶上来,立即道:“尝尝,这是我一个学生特地从南方带回来的。”
赵飞一瞅就看出来:“君山银针!”
王大个夫妇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赵飞能认出来。
尤其王大个,一拍大腿:“老弟好见识!”
赵飞对茶没什么研究,但他喝的多呀~
前世在单位,各种好茶叶,翻来覆去喝,不把尿喝白了不罢休,喝的多了自然如数家珍。
反倒现在,信息闭塞,却成了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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