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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渊渟出身世禄之家,乃是逸群之才,少年出仕便立功无数,名冠天下。加之相貌清新俊逸,行事极有风度,深受世人追捧之余,更是万千闺门女子心中的最佳夫婿人选。
如果不是早在岳渊渟未出世之前,其父母就和魏家定下了娃娃亲,众多芳心暗许的少女非得为了岳渊渟抢破了头不可。
就在两月之前,雍康帝按例微服出巡。这一次不知为何却走漏了消息,引来了一批刺客。如果不是岳渊渟舍命相救,击杀了一众刺客,或许雍康帝便没命了。
也是自那场刺杀过后,岳渊渟脸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右脚也因为被乱刀砍中伤到了脚筋跛了。
前朝选取朝廷命官,讲出身,看长相。不是士族出身,五官不端正者不可为官,更别说是身怀残疾的男子了。
虽说大雍开科取士,于官员的选拔上不再追求出身,但是对待官员长相这一点,却是自前朝遗留了下来。
容貌受毁,腿脚残疾。
因着身上的这两个缺陷,原本前途无量的岳渊渟,妥妥是断绝了前程。
世人相交,哪个不是为了“利益”两字。如今岳渊渟的价值一下子减去了八层,也就是岳渊渟一向看得明白,故而才能一如既往地从容自若。
除却岳渊渟的一众亲人和寥寥几个挚友,九成的外人都无法接受他形象大变这一事实。
岳渊渟的待遇可谓是一下子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往日的不少认识的人,笑容从讨好变成了虚伪的假笑,少女们眼里惯有的爱慕变为了庆幸和失望。
在这种主流形势之下,乐溪竟然反向逆流。
是以,雍康帝、岳渊渟、于斐、魏妃、魏舒怡在听了乐溪的话后,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如下两个字脱口而出。
“什么?!”
五个人的惊愕声叠在了一起,形成了惊讶五连击。
雍康帝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
魏妃惊愕不已,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于斐半张着嘴巴久久合不拢,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从六公主一直以来的表现上看,她是倾慕自己的。于斐为了摆脱她,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他从来没有想过,退婚一类的话会从六公主口中道出。
岳渊渟难以维持自己平静的脸色,目中飞逝过一抹愕然。
他这副鬼样子,别人避之不及,可是……可是六公主的反应却和满京都贵女相反……他的心情复杂极了……只是不知这少女是否是起了玩闹之心,说着玩的。
魏舒怡脸色都变了,瞪大眼睛,目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现在的岳渊渟就是一个废人,满京都哪一个贵女见了他不是万分失望的。
一向眼高于顶的六公主为了让岳渊渟成为她的驸马,居然要和前途似锦的于斐取消婚约,这如何不令抛弃了岳渊渟,意图转投魏妃之子的魏舒怡大惊失色?
雍康帝突闻此语,惊愕过后,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
面对刚大吵大闹拒绝于斐,转头又请求的取消两人婚约,要岳渊渟为驸马的小女儿,雍康帝眼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自己该展现出一种怎么样的表情,干脆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不是喜欢于斐不肯退婚吗?怎的忽然又反悔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于斐呀!”乐溪无辜地眨眨眼睛,理直气壮地回答。
“那你当初还请求朕为你们赐婚?”雍康帝想不明白,纠结地问道。不喜欢为何要让他赐婚?
“其实我心里爱慕的人,一直只有岳郎一人!”说着乐溪羞涩地垂下眼帘。她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团嫣红,晕散开了,脸蛋宛如粉红色的小桃子。
众人因她的大胆示爱而化作泥塑木雕。
乐溪双目含情,偷瞄了岳渊渟一眼,眼睛里的满满的爱意好似要溢出来。
岳渊渟和她眼睛对上眼睛,从未为谁动过的心狠狠一跳,呼吸有一瞬的错乱。
他忙不迭错开乐溪脉脉含情的眼神,偏首看向左侧的一树繁花。
奇怪,如此情态的眸子,竟似在何处见过?
忽地,乐溪眉宇间的喜悦落下。
一对儿远山眉朝眉心聚拢,眉间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她幽幽叹息一声,惆怅道:“唉,当初岳郎已有婚约在身,女儿一直以为他是爱慕魏姑娘的。即便心中爱岳郎甚深,但因不欲惹岳郎不高兴,故而并未多做他举。”
“女儿想着,即使不能和岳郎在一起,只要他过得幸福,那么女儿就算只能远远望他一眼也是心满意足的。”乐溪的视线又回到了岳渊渟身上,波光盈盈的眼神像在撩拨他,搅乱他的心湖。
“眼看着儿臣就要及笄了,母后日日都在追问儿臣属意哪家未婚儿郎。恰巧这时于斐出现了。在儿臣见过的所有儿郎里面,只有从他身上瞧出了有点岳郎的味道。未免母后乱点鸳鸯,便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于斐做驸马咯。”
“谁知今日忽闻大喜,知晓岳郎与魏姑娘已无干系,儿臣不想错过岳郎,便只好再次求父皇赐婚。”乐溪眼睛乌黑透亮的眼珠子闪闪发亮,里头宛如镶嵌着一颗闪烁的晨星,蕴含着的满满都是雀跃与期待的心情。
以阮兮的身份与性子,是从不会对人说少女心事的。
事实究竟如何,别人无从得知,所谓的真相还不是随便乐溪怎么开心怎么编?
乐溪的一番“剖心之言”,使得诸位听众一时无言,四周顿时万籁无声。
而今正值繁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宫廷园林内百花盛放,放眼所及之处花团锦簇,美不胜收。人站在此处,犹如徜徉在一片花海里,细嗅着花香,身心舒畅,忘却了所有烦忧,宛如置身在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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